燕霆含泪磕头领命,默默想着,也许去南城厮杀一阵,回头再去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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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这边早已失去秩序。西北城破的消息传来,惶急的人群就朝城门挤。城门平时看来宽阔,此刻完全不够用。更不用说过了城门外头还有吊桥,吊桥狭窄两边还有护城河。
难民如决堤洪水般涌出,不少人被挤翻在地,被人群踩踏而死。也有人被人群裹挟着踉跄前行,好不容易冲出城门,又落入冰冷的护城河里。
孩童凄厉啼哭,被母亲死死护在怀中,老弱妇孺相互搀扶,哭喊喧闹乱作一团。守卫南门的军士有的还在岗位上,对此景象无可奈何。还有一些已经弃城逃跑了。
城外自有一小股清军,如饿狼般等着百姓出来。
刀光闪过,惨叫声此起彼伏。百姓只顾奔逃,顾不得散落的行囊、失散的亲友……
陈永华带着母亲和仆人一早就到了南门。
昨晚陈鼎就知道援军来不了,城守不住了。陈鼎有官职在身不能走,但妻儿老小不能在城里坐以待毙。因此命陈永华今日一早就带母亲离开。
只是谁也没想到,今日清军攻势刚起,西北的城墙就塌了。
清军围三阙一,数千老百姓都要从南门走。也不要怪他们拖到最后一刻,不到万不得已,谁愿离开自己的家?
拥挤之间,陈永华和母亲,与家中仆人失散。他扶着母亲背着包裹,艰难挤过城门。边上突然撞来一头骡子,硬生生横在二人之间。骡子上只有几个包裹,早已没有了主人。骡子也是被人群推着朝前走的。
陈母被挤得直朝前走,陈永华跟不上。边上有人落水游到了岸上,他急切之下,跃下护城河,拼命朝对面游。
水不算深,但深秋时节,下去就是一哆嗦。他包裹里东西不少,有银两也有书卷。他会游泳,但情急之间下水,大腿居然抽筋了。人一慌乱,连喝几口河水,就朝下沉。
陈永华看着发光的水面,忍着大腿肌肉的剧痛,拼命蹬水。父亲让他带母亲去西山阿嫲家,他必须护住母亲。他才十五岁,人生刚刚开始怎么能就如此结束?
他发力划水,咬牙蹬腿,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大口吸了两口气,努力朝岸边游。眼看就要到达河岸,身子却被人拽了一把,又沉了下去。
这是不会游泳的落水者,胡乱拉扯拽住了他抽筋的腿。靠北!三小!陈永华心里脏话滚滚,大骇挣扎,发力几下才挣脱出来,一脚踹在对方脑袋上。他奋力向上,但力量有所不济。
忽然,眼前的水波剧烈晃动,一只胳臂伸了下来。陈永华奋力拉住,被提出了水面。
拉他的竟是燕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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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霆带队来到南门时,面对混乱的场景,心中满是烦躁和无力感。
难民相互踩踏,城上军兵毫无办法。他试图维持秩序,但哪有人听他们的。就连他带来的预备队,也趁机逃走了大半,只剩下三十多人。
拥挤的难民让他想起当年在江阴藏书楼上看到的景象。这让他很郁闷,一些不好的回忆和现实交织在一起,仿佛他落入了相同的泥潭。
燕霆找到南城这边的把总魏大头,但魏大头同样无计可施。此刻只是站在城头就要极大的勇气,想要有所作为太难了。
“要不我们都散了吧?你带来的那点人,本就不是士兵。何苦要他们死在这里?”魏大头说。
“我是奉军令来的。”燕霆看看身后那些无助的同伴。
魏大头道:“屁的军令了,小将军,你自己看看眼前的情形,这么乱真没法守了啊。你说什么都没人听,总不能对自己人动刀维持局面吧?”
这时,燕霆看向纷乱的吊桥,看到了那头骡子,见到陈永华落水。
他就从城墙上跃下,踩在难民肩头掠过吊桥,才把对方救起。
燕霆见他无事,把手中狭刀交给对方,就要独自朝官道上的小股清兵杀过去。
“你等一下,不要逞匹夫之勇。”陈永华拉住他,“周围可有其他军兵?”
燕霆道:“不多,而且战意不高。我若不去,老百姓会被他们白白杀死。”
陈永华背起狭刀说:“那也不能直接上去,你轻功了得,去搞一些弓箭火铳之类的来,我和你一起去。”
燕霆拍了拍对方肩膀,跑回城头收拾兵器。
城上的守军和预备队本又散去了一些。有军士见他要出城杀敌,竟然主动跟了上来。
带头的名叫李勇,之前曾经跟燕霆去过蔡家抓人。他说与其窝囊地逃走,不如杀出个血性!
这样燕霆回到南门外,居然还带了七八个明军,有盾牌手,也有弓手。
这时,本已到了护城河南面的陈母回头过来找儿子。
陈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