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求死之心如此炽烈吗?”林翔凤收起酒葫芦,手指轻抚剑柄道,“确有辽东悍将的风范。如此我就成全你。”
夜色越发深沉,数点星辰挂于天际,二人各持刀剑相对而立,周围一片寂静。
数息之后,纳兰轻舟发出长啸,宝刀“火雨”出鞘,赤红刀锋映着寒星,“六合八荒刀法”瞬间展开,刀若狂风狠辣凌厉,每一刀都带着破阵之势,不见半分滞涩,尽显顶尖武者的锋芒与底气。
林翔凤立如青松,剑锋斜指地面,青红剑锋仿佛吸引着天上星光。大江南北真气暗涌周身,气劲如流云般萦绕,剑芒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炸裂的星辰。
刀剑相交,金铁交鸣,夜幕下凭空裂下一道闪电,秋夜居然爆起沉闷的雷声。
刃光交错间火星四溅,震得周遭荒草伏倒、尘土飞扬。
纳兰轻舟连斩五刀,喜怒哀乐狂!风雨雷电雪!刀锋展现各种复杂的气象,仿佛他为刀俎,人为鱼肉。
林翔凤足踏北斗步,身形如星轨流转,对那滔天刀势毫不避让。青天狼杀法凌厉无匹,剑招不循定式。
剑气刀风与天地草叶共舞,刀风所过之处,荒草尽伏。但刀风去后,野草重又抬头。
“你说你境界高于我,不过如此!”二十招后,纳兰轻舟大吼一声。
“火雨宝刀”赤芒暴涨,刀锋绽放三尺刀芒!他后方是残破的城墙,人影、刀芒,与深夜战场相辉映,仿若天外战神驾临。
天地一炬!四周空气为之炽热。大杀四方的刀芒将剑气压制下去。
用北斗身法游走于刀风中,林翔凤眉头紧锁,此人的刀法普通,但平日在战场不断磨砺,因此刀意杀气极为纯粹。
不能再拖下去了,林翔凤沉声道:“这一刀不错。那你仔细看了。”
大江南北真气剧烈游走,林翔凤眼中射出银蓝寒光,那是孕育数十载的堂皇剑意。
目光所及,对方的刀法尽是破绽。
“斩!”林翔凤大喝一声。
长剑凝结天空中的星辰之力,夜幕里的天狼星亦一起闪烁了一下,化作一道横贯旷野的剑虹。
人与剑化作一道流光,无双无对,突破天地桎梏。
金红宝刀折断落入尘埃,纳兰轻舟死,他死时露出惊叹的表情,似乎终于见到了世间至理。
眼见敌人身死,林翔凤却无喜悦之色。他眼中的剑芒迅速暗淡下去,原本花白的头发,又白了一片。他的身体早已支撑不起这天狼杀法的最高要义了,可眼前的敌人必须要立即斩杀。
身子晃了一晃,他觉得精神有些恍惚,这里是哪里?好像是江阴……我来江阴是做什么的?我刚才杀的是谁?
他半跪在地,远远看了眼躲在断墙内的钱三娘。
那钱三娘被这一眼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用力磕头,不断求饶。
“滚。”林翔凤说。
女人忙不迭朝城中退去。
林翔凤不是不想杀她,只是他已接近油尽灯枯。他等了一会儿,确认那女人已经远走了,才起身下意识地朝南面官道走,意识逐渐模糊……
忽然,远处有个孩子跑来抱住了他。
“老爷子,老爷子。你怎么样?”
“你……你是燕霆?”
“还能骑马吗?我扶你上马。”
“你为什么回来了?你是不是蠢……”
“我怎么能不回来?哎!老爷子你抓稳马鞍,我可拽不住你。”
“什么老爷子,老子不老。”
“好好。总之你抓紧了,别掉下去了。”
“燕霆,做什么去?”
“我去看那把刀啊。你怎么把它劈断了?”
“……”
“那么好的刀。我还想要来着。”
林翔凤稀里糊涂地骑上马,在少年的帮助下朝着南城码头奔去。
夜浓如墨,客船向南走,船舱内只余一盏残灯摇影。
燕雷的人头就摆在小桌子上。林翔凤斜倚舱壁,双目放空,真气涣散。
燕霆跪在近前,替对方包扎伤口。虽然笨手笨脚,但也算是包好了。
林翔凤取出葫芦,喝了一口,随手递给孩子。
少年也喝了一口,顿时吐了吐舌头,笑道:“这船家准备的东西倒是齐全。有刀伤药,有吃喝。还能容得下战马。而且什么都不问。”
林翔凤慢慢说:“只送我们到下个渡口。通津社的人都是老江湖,常年负责帮人跑路,不该问的当然不会问。”
“人怪好的哩。”燕霆笑道。
林翔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