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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何就不肯见她?”

    张秋凛叹了口气坐下,道:“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见了我也是徒添烦恼。不过,你不该把陛下派人来见我的事说出去。”

    “——不说出去?那她就成了睁眼瞎,你看她的样子,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说这话的是方循,他披着满身料峭寒意闯进来,看见四面的窗户都大敞着,一边念叨着:“大冬天的开着窗户干什么!也不怕冻着!”一边挨个去关窗户。

    张秋凛皱了皱眉,白秀吟始终没有表情,二人各自安静地坐着。方循走到炉火边,温着手说道:“陛下今年的意思是还要借春节之故在宫中设宴,宴请百官,封赏功臣。在如今的节骨眼儿上,算是给我们的安心剂了。”

    “边关将领还去不去?”

    “说是秋狩刚来过,不宜路途折腾,今年的宫宴只请京官。”

    “嗯。”张秋凛道,“这和老师设想的差不多。”

    “还有一件事。”方循坐下道,“那个苏谦在狱中几次说要见你。”

    张秋凛的眼神暗了一瞬。“知道了。”

    方循这会儿从外面的寒冷中缓了过来,“刚才我看见叶允和从这儿离开,她是刚走?”

    “是。”白秀吟道,“她想替苏濂清作保,救她出狱。”

    方循轻声笑了一下。张秋凛突然抬头瞪他,他无辜道:“你又瞪我干什么?”

    张秋凛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白秀吟这时候问方循道:“温公子回来了吗?”

    “没有。”方循道,“他去了程大将军的城北的住宅,门外有虎龙军驻守,跟不进去。”

    白秀吟点点头,起身出去了。这屋里一时间剩下张秋凛和方循两个人,气氛顿时变得沉寂。

    半晌,方循看着窗外悠悠开口:“要我说,当初叶允和会因为你加入讨逆军而离去,因小失大,你们就不是一路人。”

    张秋凛又哼了一声。“因小失大?我不这么想。”

    方循咄咄逼人起来。“难道你会救苏谦?”

    张秋凛沉默。

    “鉴生,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因小失大方惠和,你简直令人心寒。”

    方循淡淡笑着垂下头,半晌道:“算了,我怎么可能劝得动你呢。”

    张秋凛看着方循,她其实能明白方循的用意,但这世道从来不是一团和气。他们一个人选择了调和,另一个选择了变革。这一次,输赢不再重要了。

    ***

    启元六年,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带着漆黑面具的黑甲侍卫凛然肃立,在大殿前排成庄严的两列。

    今日武光在明堂内大宴群臣,中郎将霍衍率兵护卫,凡是入席者经过重重审查,鞋袜官帽都一一受检。

    如此慎重的作派,与会的朝官在踏上宫道、迈入宫门的那一刻起,肃穆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荀将军。”一位黑甲士兵的统领对着面前的大将施礼道,“陛下特敕,您可以带刀剑入席,不必解下。”

    荀卫荣面容严肃地颔首,收回了挂在腰上的玉龙宝剑,朝着名堂方向一拜:“谢陛下圣恩。”

    行礼拜谢后,他腰上悬挂着诏示荣宠的宝剑,往后退了几步,推着夫人的轮车,踏上了宫道。

    宫墙城楼之上,一道身影站在疾风劲列之处,衣袍随风翻飞,眼神如炬。

    霍衍站在城楼上,漠然审视着门下的一切经过之人。当荀卫荣通过时,她对手下吩咐:“把荀将军安排在陛下坐下近侧。”

    “是!”

    她的眼神牢牢盯着门下的百官队伍,未敢有丝毫放松。

    半月前,武光派人秘密送信给温柏寒,之后这位宰相府的公子就消失了整整三天。没人知道他的踪迹。托白秀吟的消息,她现在仅知温柏寒那几天去了城北的程晟私宅。虽然此刻程晟不在京城,但是几点线索连起来,霍衍作为少数的知情者,已经猜到了武光对温柏寒说了什么。

    比起武光这样做对用意,她更担心的是温柏寒会不会冲动行事。毕竟,那个从小锦衣玉食、在长辈庇护下长大的相府独子,一旦猛然间认识到现实血淋淋的真相,会不会承受不住。

    没人比霍衍更清楚那种滋味了。

    申时一过,宫门关闭。百官入席。

    夜幕悄然降临,但明堂大殿亮如白昼。四周墙壁上的琉璃灯映出火树银花之图景,光芒流转,照得雕梁画栋分毫毕现。百官按照品阶依次列坐,锦绣宴席,珍馐美馔,觥筹交错间,殿内暖意怡人。

    此时明堂后殿的宫门缓缓打开,皇帝武光与后宫诸人一齐入宴,迎百官颂贺。皇长子武彦宁性情低调,躲在不起眼处,华灯之下,鲜有人注意到他旁边跟着一位身着锦服的侍从。

    武彦宁步入侧席落座,那人也便跟在他后面侍立,仿佛真是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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