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看来,她还是会走那条路,正如她出生以来,一直都在走这条铺好的路。
“算了。”叶青玄叹道,一场生辰宴而已,朝堂上那么多人都去了,难不成武光还能血洗朝廷?何况虽然皇长子的母家势大,可他又没犯过错。她转向薛鸣道:“去把你前天写的那篇赋拿来,我给你改改。”
韩慈又捧着戏本改来改去,下一折彩儿就要去见她的阮郎了。
*
前几日,内官秦少安放了神智不清的叶青玄回去歇息,到内廷复命。武光听完,脸色阴沉地半晌没有言语。
“她在光州办得不错。”武光嗔然一笑道,“这两年倒养得不如从前了。”
“光州那件事,主要是张秋凛办的。叶大人主要起到了一个”那内官故意停顿,似在措辞,“协调和沟通的角色。”
过半晌,武光冷涔涔道:“听说温太师的那个弟子方循也很赏识她,平日里多有关照。”
“确是这样。”
“她倒是挺受欢迎”武光想了想。他自己不也榜下捉人,一下子就看中了这块儿“无爵、无名、无功”的香饽饽么?
“是该看一看她的心倒地搁在哪。”武光阴沉沉地向下一瞥,“少安,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吧。别把方家扯进来。”
“是。”
*
“都说我是什么?”叶青玄脸色一言难尽。
“你叫‘三无进士’,无爵、无名、无功,整个大周放眼望去哪里能找到第二个!”薛鸣夸张地道,“这就是稀世珍宝啊!”
叶青玄又感到一阵头痛。“坐下。”
薛鸣乖乖坐下了。
叶青玄道:“你不去午睡吗?”
薛鸣哀嚎一声:“我太焦虑了睡不着!谁能在十五天内把四书五经背完,教教我吧!”
“”叶青玄虽然没背全过,但莫名觉得并非不可以。但还是安慰道,“没事。能学多少学多少,大不了再考一年。”
“再考一年?!那我就完了!!”薛鸣蹿起来,很快又蔫了,趴在桌上,“你怎么总是那么淡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着急?”
叶青玄心想,我当然也有着急的时候。过了一会儿她又想,但愿你永远都不会遇到类似的事。
“因为急也没用啊。”叶青玄望着窗外,“我习惯了面对未知。未来不论怎么样,总比抛在身后的过去要好。”
“三无进士”虽然不好听,像骂人的话,但也很真实地描述了她的生平。
想到这里叶青玄不禁用手抵额——这莫名其妙的绰号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她白天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做顿好吃的,毕竟身体和心灵总不能同时受罪。上次去古道上的古寺带来了许多瓜菜还没吃完,正巧消耗一下。
申时末,有人在外面敲门。
叶青玄回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不速之客。“你怎么来了?”
谭衡冷静道:“说出来怕你不信,我家厨房炸了。”
“这有什么不信的。”叶青玄淡淡转身,“也不是第一回了。”
谭衡无奈地拎着一只拔过毛的鸡进来了。
于是那天傍晚叶青微发现自家餐桌上竟然破天荒得见了荤腥——炖鸡!但她没见过谭衡,在鸡与陌生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选择端着小碗抱回房间里吃。
谭衡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叶青玄道:“她正是不喜见生人的年纪。别管她了,你吃你的。”
谭衡略一点头,仍显得惊讶。
叶青玄:“想说不知礼数是吧?没事,她还小呢。而且我请人算过了,说她以后人缘非常好,很有领导力,根本不用担心。”
谭衡稍稍皱起了眉:“命不能算太勤了会越算越薄你知道吗?”
“下次带你也去算算。”
“我不去。”谭衡想了想,“说个正事,老师今日提起来,陛下要将张鉴生调任为业州尉,调令还没有正式发出去,但已经确定了。”
叶青玄手上一顿,轻轻道:“哦。”
谭衡看了她的反应,疑惑道:“难道不是你向陛下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叶青玄放下碗。
“哦。”谭衡想了想,“那也无妨。最近你身上的风头太过了,下个月中秋宴请的名单尚未颁布,你多半是要去的,但也要收敛几分。”
后来叶青玄回味着这件事,觉得张秋凛回业州的调令肯定或多或少与她的这次榆州之行有关。多半是原本交给她的任务,她没能完成、甚至都不知道皇帝布置了什么,所以又要交给张秋凛。业州尉掌刑狱,张秋凛以前也没有担任过。
中秋那日凌晨,京城上空飘起了淅沥的小雨,到晨曦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