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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的大帐,其外四散着甲兵和武士, 更外围就是比试的场地。

    此是大周朝第一次举行秋猎, 比起狩猎本身, 更像是一场耀武扬威的仪式, 以彰显王朝的武力强盛、震撼四方。那些平时不见面的皇亲国戚、文武重臣也都借此机会齐聚一堂, 诉说昔日的光辉之类的。

    那日叶青玄难得寅时前起床,盛装打扮,在谭衡连声催促之下,睡意朦胧地赶上了祭典仪式。

    皇帝武光亲率众大臣,祭天地与神明,祈求平安、丰收。礼官整齐地穿着玄袍,唱诵祝文,肃穆生威。

    仪式冗长,官员们全程站着,叶青玄后悔自己来早了,正低头假寐,突然身旁垂落一道阴影。

    张秋凛不知从哪里来,一脸正经地站到她旁边,头上一顶高大的进贤冠正巧能遮太阳。她用余光和叶青玄对视一瞬,转去盯着祭台。

    日光偏照在大地上,随着日影的移动,只见皇长子武彦宁在礼官的唱颂声中走上祭台。

    他从旁侧侍立的一武将手里接过刀刃,准备挥向待献祭血的牛羊,却突然停在那里,握刀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日光反射出一道白光,映在牲畜眼瞳中,仿佛点了睛。

    旁边一位长得吓人的黑髯武将似出生催促着,可武彦宁依旧没有动,他呆滞地站在那儿。台下百官注意到仪式的异动,逐渐涌动起来。

    武光面色阴沉,他站在皇后与车骑将军中间,伸手随意点了众皇子中的一位。

    有一位不及武光肩膀高的瘦弱少年缓缓出列,走上祭台。

    因是临时出列,他身上没有穿隆重的祭祀服饰,仅仅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圆领袍,袍子里灌了风,仿佛能一下将他整个人吹走。

    那少年走到武彦宁身边,对他说着什么,台下听不太清。半晌,他接过武彦宁手里的刀,在那位骇人的黑髯将军的注视下,折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接下来便是秋猎的正式开场了。

    武光开了第一弓,几个年轻近卫争相比试谁能射得更远,朝官的队列亦逐次散开了。

    队伍解散的时候,张秋凛突然开口,她问叶青玄:“你吃早饭了吗?”

    她从怀里掏出来一卷大饼,还冒着热气。

    叶青玄震惊了,她难以想象刚才张秋凛是揣着一张大饼严肃地听完了整场仪式。

    “我吃过了。”叶青玄有些不好意思道,“在马车上神智不清地让谭叔维塞了两口。”

    如果不是住在谭衡家,她多半就会因为赶时间而省略早饭。

    张秋凛沉默了两秒,把饼默默揣回袖中,看得叶青玄眼皮跳了一下。

    她好像心事重重,走向站在文官队列之外护卫的虎龙军副校尉言明卓。“刚才那是哪一位皇子?”

    言明卓答道:“好像是二皇子等一下,我马上就去!”

    后半句是冲着远处喊的,原来是武光身边的几个武将喊他过去比试。言明卓骑着黑鬃宝马在原地踏了几步,眼神在张秋凛和叶青玄之间来回转动。

    言明卓:“你们知道不,陛下这次还打算给几位宗室子女赐婚,就在围猎人选里挑选。”

    张秋凛嘲讽道:“怎么榜下捉婿还没玩够,还要马下捉婿。”

    “……马上捉也可以。”言明卓笑了笑,突然望着她们身后某处,“诶,我这就过去了!唉!”

    一阵马蹄声渐近,循声望去,几位虎龙军将领结队而来,显然是来找这个掉队的言明卓。张秋凛对着诸位将军行礼,正欲牵着叶青玄赶紧离开。

    只听身后有一位中年的将领叹息一声,道:“皇长子殿下自小长于马上,性情却如此羸弱,令陛下不喜。方才陛下离开时的脸色很差,不知是否是因为”

    “慎言。”众将中气质最稳重的一人道,“程大将军是陛下盛邀、特意从边关赶回来,与皇后娘娘团聚的。这种议论平时私下说也罢,万一让程大将军听去,无心之言被有心人利用,你该当何罪?”

    “罢了,竹燃。平时约束下属也不在这一时。”见气氛不妙,言明卓赶紧好言相劝,“是陛下那边叫我去吗?”

    “荀将军请留步。”

    竟是张秋凛往前迈了一步。

    “马上征天下的时代已经过去,我大周未来的皇帝应是位仁德贤明的君主。殿下宽厚仁善,不嗜血好斗,此心至善至纯,怎可称之羸弱?”

    几位将领闻之,神色皆是一遍。言明卓也跟着愣了,赶紧笑着领那几个朋友走开了。张秋凛肃然目送着他们远去。

    叶青玄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私下议论储君,还被皇帝身边的亲信听去了,本不是什么好事。张秋凛是个谨慎的人,就算是心中为皇长子不平,也不会无端游说旁人,尤其是对武将。

    想到这里,她不禁转头狐疑地盯着张秋凛看。

    张秋凛抬眼,眼神不经意间往她身上一瞟又移开。“你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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