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玄抬眸看着她。张秋凛的目光霎时移开,继续道:“这次回来,我没有给很多人准备礼物,给你的倒是一早就选好了,只是在等机会。这几日我和曹雅宁一直忙着筹备今日之事,所以我才想”
“我知道你在忙。”叶青玄打断道,心里不知为何突然轻松不少,“我差人四处打听你在忙什么,生怕你是故意不理我。我之前送你的白梅笔搁,你也没个回信。”
自她开口,张秋凛明显愣了一瞬,不过听到后半句时,眉头就舒展了。
“我此次回京后,两次去柏寒府上,都没能见着。上次回来时,他还和老师住在一起。”张秋凛突然感慨了一句,“柏寒也大了。”
叶青玄疑惑地望过去,不知道这话为何没头没尾。
张秋凛继续道:“你是个善良的人,言而有信,慷慨重义。这些良好的品格,却未必不会被人利用。”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坚决,但是气势比平时减了三分,似好言劝着。
“日后与你无关的事,还是少管。”张秋凛抿了抿嘴唇,“譬如你我之间,虽有些旧日交情,但你其实不必太顾及我的感受。我能承受得住。”
叶青玄更困惑:“….那你今日还邀请我来是干什么?”
“因为苏姑娘信任你。”
“好吧。”叶青玄不禁苦笑了一下,“我明白了。”
张秋凛似乎正侧目望着她,但她没有勇气去看。这个人总是太理智太坚决了,正因为如此,叶青玄几乎可以从她们相处的细节里判定——或许张秋凛还有一丝喜欢她,但那一丝喜欢不会通往任何地方。
总是这样。
她不知晓张秋凛此刻心中所想。惜春常怕花开早,何况此时,危楼连山外,把酒空自守,万木犹寒独自青。若能在春天里轻松获得一席之地,何需去争那凛冽苦寒。
沉默的氛围过了很久,又似只有一瞬。
张秋凛缓慢开口:“在卫城时,魏夫人有一个这样的镯子,你好像很喜欢。”
叶青玄漠然:“我不记得了。”
“……”张秋凛叹气:“……你从来不会不记得,你只有不在意,或者假装忘了。”
雪映台,梨花开。
江面上迎面划来另一艘船,与她们的这艘齐头并进。那船上只有一半棚顶,另一半是宽敞的平台,一扇半透的山水屏风横在中央,隔出了前后两场布景。只见有人搬着小木凳坐在屏风后面,高声一喝,众皆噤声。
苏谦问:“这是什么?”
曹康道:“上次见过的那位小友和她的朋友都对戏曲很感兴趣,这段时间排演了一出戏,上次您对全州会馆的那出祈神舞赞叹几句,她们也想让您看一看。”
苏谦眼底一沉,笑着道:“我不通戏曲之道,哪敢妄言。”
叶青玄听了开场的对白,听出来主角是个叫“袁采儿”的,才意识到这是薛鸣和韩慈一起写的那一本。她最近一段时间忙,都没怎么去韩府,没想到她们当初闹着玩写的戏,居然已经排成了。
苏谦问:“这曲中满是哀愁,唱得是什么?”
“愁意缠绵,却不动人。总觉有频上层楼之意。”
曹康也在一旁默默地点头。叶青玄心想,你别光顾着看戏,别被带跑了啊。
于是叶青玄问道:“采儿辞乡,也把阿江亲手绣的鞋子送了回去,亲手断了这段少时姻缘,可在科考连年不顺、异乡谋生艰难,她想再踏上回家的路,也是难上加难。”
她有意把话题从袁采儿的身世引导她在科考遭受的不公上面来,或许能引起苏谦的共鸣。可是苏谦正襟危坐着,一身淡色衣衫,素雅清正,眸光流转,注意力却始终落在那段恋情。
“采儿还乡已隔数年,世事变迁,就算当初离别意非轻,也无需在多年后近乡情怯、踌躇不前吧?”苏谦竟是认真分析起了剧情,“这出戏的作者,应该很年轻吧?”
听了这话,叶青玄下意识地便想护短。“情之一字,成双则乐,落单者无非自苦,袁采儿当年虽是自己斩断了情缘,却一直饱受痛苦,念念不忘,或也在情理之中。”
她向来灵巧的一张嘴,说话根本不用力,可是连珠炮的词往外蹦,这番辩驳逐渐变成了令她自己都意外的刺心之言。张秋凛故作冷静地瞥了她好几眼。苏谦也露出微讶神色,笑意褪去,眼底认真起来。
半晌,苏谦微微颔首,转向叶青玄,面露动容之色。“像戏中这样酣畅淋漓的爱恨,我不曾有过,更无法想象。”
“实不相瞒,我听过一些有关二位的”
苏谦注意到认真听戏的叶青微和一脸迷茫的曹康时,欲言又止。
从她的眼神和语气里,叶青玄一下猜出她肯定已经听过自己和张秋凛的那段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