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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带着妹妹从方府离开时,心绪犹难平。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却又不知其中的意图。

    寒夜里几点疏星高悬,高门大户的灯火辉煌华丽, 她从南方而来的衣衫单薄, 抵挡不住这京城的寒夜。

    路上, 叶青微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 明天我能不去学堂吗?”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 她忽然改口,“可以。明日随姐姐去古道见几个朋友。”

    她像叶青微那么大的时候,也是最讨厌上学的。那时候父母行商四处奔走,她亦跟随着到处结交玩伴、沿途增长见识,什么闷在教室里读死书是最被人看不起的,也许是她们一家人的天性吧。

    既然现在爹娘不能带妹妹了,那她可以补上一些,虽然未必能做的好。

    翌日天大晴,早市上人潮熙攘。

    西市的一家戏楼前,一位玉冠青衫的读书人站在门前显得格格不入,她手里捧卷,神色三分烦躁,犹豫再三后终于踏进门去。

    “大伯!”张秋凛一进门就喊起来。这时辰还早,戏楼没有正式开张,人流都涌去了街对面的茶楼里。这样下去如何能做得起买卖?

    楼上遥传呼声:“是三姑娘来了?稍等一下——!”

    张秋凛随便找了一桌坐下。她小时候不常在家,每次回家也都待在父母身边,特别是后来战乱时分家,与大多数族人并不相熟。

    一个敦实的中年男子从楼上走下来,正是她的大伯。

    “你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来,喝茶。”

    张秋凛轻声谢过,神色平淡。“大伯,今日我来是有一件事想和您商议。”

    “你说。”

    “是关于榆州家里的情况。”张秋凛指尖在杯口一划,“我想问您一点事。”

    张晟行轻轻“哦”了一声,这才意识到张秋凛的来意,然后随和地一笑。“问吧,不知道我这个老头能帮你什么!”

    说起来,张秋凛继任家主以来,就再也没有回过榆州老家,尚有联系的亲戚都是当年随她父母一起在战乱时出逃的那一支。榆州张氏百年书香门第,根基并不在京城。

    “你是快到榆州上任,所以有事来问我?”

    “是。”张秋凛答道,“但也不仅如此。我有心回榆州借此机会创办一所学堂。”

    “办学堂啊”张晟行思索道,“倒是可行,只是这一行并不赚钱呐你若是为了影响力,倒也不是不行。家族里的那些老顽固也大概都会支持”

    这是她自离开卫城时,一直在思考的。

    与大伯交谈一番后,张秋凛心中有了计划,至于最难解决的诸如资金问题,便等她到了榆州再说。

    “今日多谢大伯。”张秋凛拜谢道,“告辞…”

    “诶,慢着点。”张晟行却拦住她。张秋凛疑惑地望过去,只听大伯道:“我也有点事需要你参谋,事关戏楼的生意。我想请城里知名的艺伎来做白天生意,还请麻烦三姑娘陪我到醉云居跑一趟。这事儿正缺个姑娘家替我参谋。”

    张秋凛一愣,指了指自己道:“可我也不……”

    “走吧走吧。”

    当马车缓缓停在玉孤江畔,古道两侧商铺琳琅绵延不尽,张秋凛不禁感慨她最近来这儿的次数太多,大抵也从侧面证明她二十三年来第一次这么闲。

    醉云居的老板前几日才在严府稳居宴上见过张秋凛,对这位横眉冷目、不怒自威的红衣官员印象很深,她来了自然好说话,大伯嘱托的事没一会儿就办了下来。

    转眼,也到了她该离京的日子。这短短一月,该见的人和不该见的人,都已经见过了。温柏寒的生辰贺礼也在辞别老师之时送了出去。唯有那一位,怎么等也请不来,她也不好去请,更不好直接上门。

    月色入户,霜华满牖。

    张秋凛向来习惯于提前办好行前事宜,那次却拖到了最后一晚才备了行囊。待收拾规整,已至深夜。

    她在窗前的木桌前独坐了一会儿。

    这张木桌上十分平整,没有凌乱的刻刀划痕,更不会趴上去写字就摇摇晃晃,甚至这材料也是名贵得在夜色里泛亮,不知是哪位长辈何年何月买下来的。她抬手想拂去桌上的灰尘,却发现一尘不染。

    苍白的指尖上,唯沾有更苍白的月光。

    她微微地皱起眉。

    房门上响起一阵咚咚响,门外有人低声吟道:“大人,有访客到。”

    她心下狐疑,这个时辰,府内下人都已睡了,谁还会来深夜登门。她猛地一打开门,门外之人竟是客人自己。叶青玄今夜穿着一条单薄的浅紫长衫,夜风一吹飘然而起,若似出尘惊梦,在月光下蒙着淡淡一层雾,近时欲敛还飞。

    张秋凛尚未反应过来时,叶青玄已自行踱进了门,在她不大的卧房内转了一圈,站在窗前望着一片月下清净小园。

    张秋凛不轻不慢地咳了一声。

    叶青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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