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质问太守,守城而已、何需外援。卫城最近既无匪患,又无山贼,却不知太守彻夜难寐是为何人?”
叶青玄想了想。“你要不要再去案卷室里看一看?”
张秋凛抬头,轻笑出声。“还以为你会劝我不要为此而烦忧。”
“事已至此,若换做是我,定也想问个究竟。”叶青玄坦然道,“你当初不是说太守多年来安排专人看守案卷室,而且有意不许你去吗?”
“是有此事。”
“那就是了。子曦告诉我卫城的诸多往事都记录在案卷室内,也许是你刚到不久,有的事情太守不方便与你说。如果你相信太守的为人,就此搁下,等事态清楚了再问也无妨。”
“我虽愿意相信太守,但”张秋凛沉气道,“君子论迹不论心。”
叶青玄当即站起身。“走,我陪你去。”
朗月当空,清风无漾。刚下过雨的天幕澄清的像洗过一般。去往案卷室的路,一回生二回熟。
张秋凛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提防地看着跟在二人身后四五尺,四处找地方掩护的黑衣安慰。叶青玄轻轻地推了推她:“好了好了,子曦安排的肯定不是坏人。”
张秋凛猛地回头。“好人也可以办坏事。你还是如此轻信于人。”
“唉好好好,快走吧一会儿让人看见了——”
二人绕过围墙,潜进院内,刚下过雨的古树下满地残叶纷飞,踩上去发出簌簌的声线,犹如枯叶还挂在林梢。
突然,二人右侧的房檐上闪过一道黑影,有几片新鲜的落叶从头顶飘落下来。张秋凛一把拉住叶青玄的手腕,警惕地上前一步:“谁!?”
她的话音刚落,跟在身后的影子几步就窜上了房檐,跳至另一边,隔墙传来几声闷响,不一会儿,黑影护卫提着一个抱作一团的布衣男子,将他扔了下来。
那男子蒙着面,被人像扔布袋似的丢在地上,抱膝蜷缩,痛得发出低喊,看上去没有功夫。
“你是何人?”张秋凛厉声问。
“此人怀里揣着一把刀,身上还有多处伤痕,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怕不是个刺客!”护卫一边说,一边将那人蒙的面纱撤掉。
就在那一瞬间,两个人面面相觑,似乎都愣住了。护卫道:“你”
那男子忽然挺身一跃,竟又站起来想逃跑。张秋凛下意识地冲上前,狠狠拽住那人的袖摆。叶青玄也惊呼道:“小心!”
他可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又或者受了重伤,其实张秋凛的力气并不大,可经她那样一扯,他就失了平衡跌倒在地,狼狈地单膝跪着。
身后,护卫拔出开刃的剑,双眸因愤怒而迸射出光。
“二位大人,此人留不得!”
“你认得他?”
“化成灰都认得!我是退役的巡防军守将,这人就是藏匿在光州的旧朝余孽,姓余,字存忠!”
半跪在地上的男子还在挣扎。护卫一刀横在他脖颈上:“我今日就替大帅除了你,为她报仇!”
叶青玄抬手:“慢着!”
“此人姓余,字存忠。余存忠不是位前朝将军吗?大帅又是何人?”
眼前这个人几乎不会拳脚功夫。
护卫脸上的盛怒被月色照亮了,喘着粗气,缓缓地放下剑。叶青玄耐心等待他平复下来,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秉大人,我们大帅才是将军,此人就是个是恶不做的小人!老鼠都嫌他命长!”
张秋凛还惦记着他来案卷室找什么,当即命令道:“把他绑起来,搜他的身!”
“是!”
护卫将那人按在地上,浑身上下搜了一遍。
“大人,除了一把刀,什么都没有!”
二人对望一眼,难道此地相逢是巧合。卫城衙门的治安,应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
此时,余存忠抬眼对着张秋凛看了好一会儿,眼底闪过阴沉,终于确定道:“你是就张秋凛?”
张秋凛感到诧异:“你认识我?”
“我不光认识你,我还见过你呢,在你小时候因为我认识你的老师,温颂声,他是我师兄。”
他沉甸甸地垂首一笑,“而我今日流落至此,全是因为他!”
***
京城。问雀台。
西城门城阙上,一位身披鹤氅的中年人孤立楼头,看着残阳热烈,孤鸿渐远。心绪更无人知。
身后不远处,有一少年青衫玉冠,在城头来回踱步,哼着一支小曲。他走累了,上前道:“爹,咱还不回去?天就要黑了。”
“放肆。”温颂声呵斥,转而低声道,“我再跟你娘说会儿话。”
温柏寒:“您都说了一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