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莫晚音目光在瓶口处停了一瞬,又伸手把那枝最高挑的金枝往外拨了半分,让它的高度与窗外天色连成一线。
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满意,那笑意浅浅,安安静静挂在嘴角,怎么看都是一位温婉雅致的妇人。
“他是我的儿子,亦是宋家的麒麟子,理应拥有最好的……”话未说完,莫晚音的手腕轻轻一顿,花剪停在半空,长颈瓶中的花枝还在微微晃着,窗外天色却变了。
莫晚音的眉心微微蹙起,声音比方才还轻,透出一丝极细的收紧,“不知为何,我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走廊传来脚步声,宋秉文同样皱起眉,“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宋秉文身边一个传话的家仆,脸色发白。
他进来后先匆匆行了个礼,然后抬起头,声音略微发颤。
“家主,宋七把人跟丢了。”
*
青柳巷后有一道不起眼的石阶,通往城南那座矮丘,平日里少有人去,此刻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烈日炎炎的天幕被遮蔽,黑云沉沉,云层中隐隐萦绕着几道金紫色闪电。周围罡风四起,矮丘上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山石间缝隙里发出呜呜声响。
山下不知何时已经聚了人,雷劫动静太大,半座城都被惊动了。
“何方道友再此地渡劫?!”
有人不满喊道,“不能在城外另寻一处荒山吗?此处可是潮崖城,这么大动静,雷劫劈下来是开玩笑的吗?城卫不能管管?”
人群的喧闹传不到宋清尘耳中。
他坐在丘顶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黑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翻卷,双眸闭着,掌心朝天,丹田处一团极亮的光芒在缓缓旋动。
大鹅蹲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雪白的羽毛被风吹得像团炸开的绒球,它一动未动,两只黑豆似的眼珠紧盯着头顶那片越压越低的劫云。
矮丘下方的人群里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们。
“那只大鹅好生眼熟!”
“似乎是宋彻的灵宠?难道是他在这里渡劫?”
“不可能,你抬头看看,那云可是元婴才有的雷劫纹路!他的年岁至多结丹,金丹期哪来的雷劫?!”
轰隆一声,一直隐藏在乌云中的金雷滚滚落下,以摧枯拉朽之势劈在山峰上。
谢佟:!
统生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有人挨雷劈,谢佟心脏还是下意识提了起来。
这么粗的雷,真的劈不死人吗?
水桶粗的金紫色雷电正中劈下来,裹着轰然巨响砸在宋清尘头顶。
“清清!”
宋清尘丹田那处金芒猛地暴涨,整个人被金光吞没了一瞬又显露出来,袖口焦黑一片,唇角溢出一丝血线。但他坐在那没有动,呼吸反而比方才更稳了。
第一道算是过了。
谢佟提起的心这才缓缓落下。
山坡下首,一队城卫已经御剑赶到了。为首巡逻队长正要喝令疏散人群,抬头看见山顶被雷光包裹的人影还有他身侧蹲着的雪白大鹅,嘴唇张了张,硬生生把“即刻离去”四个字咽了下去。
“别让任何人靠近!”
人群后方立着两道身影,宋秉文那张沉肃的面孔在雷光中忽明忽暗。他身边的莫晚音表情同样难看,指节攥紧泛白,微微发颤。
“他竟敢在此处渡劫——”她眼眸沉沉看着雷劫里的一人一鹅,脸色阴沉,声音凉地滴水。
半晌,她哑声一笑,“好,好得很。”
“天劫降下来了,”宋秉文拉住她的小臂,声音沉得像压了一块铁,“现在做什么都晚了,等他渡完金丹劫。”
矮丘顶上,第二道雷已经落下来了。
这一道比方才粗了足有一倍,裹着紫芒的电光轰然砸落时,整座山丘的碎石都在跳跃。
宋清尘肩上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又被雷光烧灼蒸干,他吐出一口鲜血,丹田处的金芒没有散,反而比方才更明亮了。
锻体时灌下的天材地宝发挥作用,血肉中药力渗出,护住全身筋脉,宋清尘身上的伤势正在飞速恢复,气息也同样攀升。
谢佟蹲在他不远处,被雷光余波震得羽毛乱飞,整只鹅向后滑了半尺,地上犁出了四道浅浅的沟。他扑棱着翅膀站起来重新稳住身形,抖了抖满身的尘土和草叶,回头看了一眼宋清尘。
人还活着就好。
【剧情点+66】
突如其来的播报声让谢佟精神一振。
他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底下围观修士众多,众目睽睽下,宋清尘以金丹之身渡雷劫,着实骇人听闻。
不会帮宿主装逼的系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