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童磨,终于开口:“我知道,托你的福,这七年我不得不想办法藏起来,哪怕外出也要做好伪装。”
内容是在抱怨,声音却很平静。
童磨听完,脸上露出十分夸张的歉意。
“诶呀,原来是这样吗?”他双手合十,在胸前前后晃了两下,“抱歉抱歉,看来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那倒也没有。”浅仓澪摇了摇头。
这些年的限制,她很清楚并不全是因为童磨。
哪怕没有童磨,从救下志津伯母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可能像普通剑士一样自由行动了。
她的血太特殊,这才是一切真正的起点。
童磨的寻找只是让这个过程更早、更快、更彻底地变成现实而已。
所以,她不会把这些年的束缚全都算在他头上。
见童磨和浅仓澪就这么在本该生死相向的局面中,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猗窝座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若不是场合和身份都不对,他很想转头去找炼狱杏寿郎吐槽这两个人是不是太旁若无人了?
虽然就算他去找了,也不会有回应,因为炼狱杏寿郎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猗窝座。
虽然不清楚浅仓和童磨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也不清楚“信徒”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但炼狱杏寿郎看得出来,浅仓现在的情绪很不对。
浅仓澪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
“还有十分钟。”她低声道。
再有十分钟,太阳就要出来了。
童磨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眼天色,脸上露出一点苦恼。
“十分钟啊。”他轻轻叹了口气,“真的很短呢。”
“不过好在,对我要做的事情来说,也足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寒气骤然炸开,一条冰链毫无预兆地从地面下窜出缠住了浅仓澪的腰。
“浅仓!”
炼狱杏寿郎见她被拽走,脸色一变,立刻挥刀斩去。
“炎之呼吸——”
可他的刀才刚落下,另一条冰链已经横着挥舞过来,挡住了这一击。
“锵——!”
冰屑飞溅,寒气四散。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没入林间。
“放开她!”炼狱杏寿郎眼底的怒意燃烧起来,脚下一踏便要追上去。
可才冲出一步,猗窝座已经拦在了他面前。
“别碍事!”炼狱杏寿郎挥刀就斩。
猗窝座虽然看不惯童磨对女人下手,但也清楚作为鬼的自己没有资格去阻拦童磨。
只是……
见炼狱杏寿郎这幅着急要救人的样子,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了一道模糊身影。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他反而安慰起杏寿郎:“她不会死的。”
“让开!”
炼狱杏寿郎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一心想要追上被带走的浅仓。
可就像刚才猗窝座想冲进树林时,被他们硬生生缠住那样,如今被缠住的人变成了他。
拳风与刀光再次轰然撞在一起。
森林深处,浅仓澪听见身后传来的打斗声,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橙红刀光和不断震起的烟尘。
只剩十分钟了,理智告诉她,以杏寿郎的实力,就算没有自己帮忙,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会轻易出事。
可她还是会担心会不会出现那个“万一”。
就比如这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家伙。
她看着前面那道背影,目光几经变幻,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砍断腰上的冰链,任由他带她离开。
不过童磨似乎本身也没有想把她直接带走的想法,或许也是时间不够的原因,他很快便停了下来。
浅仓澪脚下一落地,身体还没站稳,童磨已经抱住了她。
像是这七年的分隔根本不存在一样,他自然地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很冷吧?”他笑眯眯地低下头,语气轻快,“让我来帮你暖一暖好了。”
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随后弯起眼睛。
“澪酱果然长高了不少呢,不过抱起来的感觉还是很小只啊。”
浅仓澪被他抱着,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出来。
“是你太高了。”
“诶?是我的错吗?”童磨像是被这句话打击到了一样,肩膀塌了塌。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样正好。”他收紧了一点手臂,“毕竟抱起来很舒服嘛。”
浅仓澪很清楚跟他争论这种话题毫无意义,他总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她向后仰了仰脖子,把脸从他胸前拔出来,转而看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