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算着对方年龄,并为这样的人已经掌管鬼杀队而惊叹的时候,产屋敷耀哉却很快收起了那点浅淡的笑意。
“不过,虽然这件事并没有真的发生,但我希望你能记住刚才那一瞬的感受。”声音仍旧温和,却也多了几分郑重。
“我知道,志津夫人和木漏小姐和人类太过相似,以至于你会下意识忽视掉她们的身份。”
“但你始终都要记得,从她们变成鬼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已经和我们不再是同样的存在了。”
浅仓澪原本还有一点因为被逗弄而生出的不开心,可听着这些话,那点情绪很快就散了。
她垂下眼,脸上的神色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明白主公大人不是在吓唬她,也不是故意说这样的话让她难受。
可正因为明白,才更加难以接受。
难道以后面对志津夫人和木漏的时候,她都要一直保持警惕吗?
她下意识去想那个画面。
志津夫人坐在窗边,温柔地看着她。木漏红着耳朵,小声和她说话。
而自己却要在这样的时刻,仍旧记得提防她们,记得她们和人类不同。
只这样一想,她就已经难过起来。
产屋敷耀哉这时没再说话,让她安静思考接下来的抉择。
他原本并不会特意提醒这种事。
提出来,只会显得自己无情,也会推远自己和浅仓之间的距离,这不符合鬼杀队主公应做的事。
如果那两个鬼和人类之间有着足够明显的区别,无论是行为,还是态度,只要一眼能分辨出来,他都不会多说什么。
可刚才和木漏日向子的交谈里,他察觉到了一件事。
对方和人类实在太像了。
像到连他也有那么一瞬,恍惚间怀疑过,对方是不是仍旧还是人类。
那种相似,并不是外貌,也不是说话的方式,甚至不是表达出的清晰情绪。
而是木漏日向子竟然真的一刻都没有对人类生出觊觎。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才是最特别,也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那意味着,她和其他鬼根本不一样。
人类哪怕再宠爱一种可以食用的动物,也绝不会真的认为自己是和它相同的存在。
鬼面对人类时,同样如此。
那种看向食物时本能的傲慢,是藏不住的。
也正因如此,产屋敷耀哉才会真正相信,木漏日向子没有吃过人。
因为一旦吃过哪怕一次,就再也不可能把自己和食物平等看待。
【主公说得对,这种警惕本来就是必要的吧?志津夫人之前不是也差点失控过吗? 】
【没错,鬼就是鬼,再像人类也还是鬼,保持一点防备有什么问题? 】
【可那次失控是因为什么,你们忘了吗? 】
【就是啊,志津夫人差点失控,明明是为了救澪! 】
【物种又不能直接决定立场,难道因为变成鬼了,她之前做过的事就都不算了吗? 】
【木漏也是啊,她到现在都没吃过人,还一直在救人。 】
【但谁能保证以后也不会出问题? 】
【那人类就不会背叛,不会失控了吗? 】
一行行字不断从眼前飘过去,吵得厉害。
浅仓澪看着,方才还混乱着的心,却在这些争执里一点点平静下来,也更清楚自己到底想怎么做。
她抬起头,看向产屋敷耀哉:“多谢提醒,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是我相信我的判断,也相信志津夫人和木漏。”
“我会做好那个最坏的准备,可是在那之前——”
她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我会完全地信任她们。”
产屋敷耀哉望着面前的少女,眸光微微一动。
或许,这就是那种能力最终选择了她的原因吧,他想。
过了几息,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在她们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前,我会像信任你一样信任她们。”
浅仓澪还以为他会批评自己的天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刚开心起来,却又见他看着自己,缓缓开口。
“所以,我想童磨也一定明白一件事。”
“……什么?”浅仓澪原本扬到一半的嘴角又掉了下去,不明白怎么又跟童磨扯上关系了。
产屋敷耀哉很快解释道:“那就是,你一定不会为了自己,杀掉不死川志津。”
“他现在无法共享到志津夫人的视野,按常理来说,应该会认为这个鬼已经不存在了,但他不会这么想。”
“所以,他恐怕已经意识到你的特别之处了。”
浅仓澪皱了皱眉,反驳道:“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