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非要给今晚收留周淮序找个理由的话,大概只能归到“脸”上。
虽然周淮序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可他长得好看,这点没什么好否认的。
人对好看的人多几分耐心,是很正常的事。当一个人顶着一张足够赏心悦目的脸出现在你面前时,很多原本应该警惕的细节,都会在无形中变得没那么严重。
比如没地方住。
比如手腕上来历不明的红痕。
再比如半夜被一群teenager堵在巷子里。
换成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陌生男人,徐恩尔想她在听见“我没地方住”的下一秒,就会礼貌地换成另外一种语言表示自己不是中国人。
她和周淮序对视:“什么叫我容易对男人心软?”
“字面意思。”他说,“觉得你警惕意识一般。”
明明这人是被他捡回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里的姿态倒比她这个主人还要理所当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点评她的性格。
她把棉签往他伤口上重重一按。
周淮序眉心动了一下。
“我就这样,你不满意的话,可以去大街上住。”面对质疑,徐恩尔选择不进行任何反思。
她说:“记得把我给你的衣服也脱下来。”
她的耐心只给她喜欢和听话的人。周淮序显然不属于这里面任何一种。
徐恩尔把最后一点碘伏擦好,又从药箱里翻出创可贴,仔仔细细贴在他受伤的指节上。
“手。”她说。
周淮序把另一只手递过去。
“不是这只。”
于是换了一只。
“抬一点。”
他又抬高。
徐恩尔替他检查完剩下的伤口,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把他的手放回去。
“你现在住在我这里,就得听我的,不能住在别人家里,还说别人不好。”
“我舍友下周回来,你可以住到她回来,前提得是听话一点。”
徐恩尔并不觉得这个词用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有什么问题。如果这个词能用于男人对女人的期望,反过来也应该可以。
吃软不吃硬,别人顺着她一点,她什么都好说;如果非得跟她对着干,她那点本来就不算多的耐心很快就会消耗干净。
周淮序算是看出来了。
那要是他的本性暴露出来,岂不是今晚都留不到。
他安静了几秒,像是真的把她刚才那番话听进去了,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如果真的麻烦你了,我当然可以出去。”
态度转变得未免太快。
刚才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她容易心软,说她好骗,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反思自己的人。现在被她不轻不重地说了两句,倒是突然有了寄人篱下的自觉,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刚才收敛不少。
“就是外面还在下雨。”
周淮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很平静地补充:“伞也坏了。”
客厅的窗户没有完全关严,外面的雨声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淅淅沥沥的,比他们回来时似乎还要大一些。
徐恩尔下意识朝玄关的位置看了一眼。
那把已经被人踩得彻底变了形的黑伞就靠在鞋柜旁边,伞骨断了两根,伞面也歪得不成样子,确实怎么看都不像还能继续使用。
“不过没关系。”周淮序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很快便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淋一会儿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大不了生病而已。”
—
隔天去咖啡店上班,周淮序照旧坐在靠窗那个位置。
和昨晚被她从巷子里捡回去时的模样完全不同,今天的他倒是重新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身边照旧围着那群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
不知道是谁说饿了,又拿起菜单加了几份甜品。
另一个人顺势也跟着点了两杯咖啡。
周淮序没有要阻止的意思,等到最后结账的时候,也和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拿出了自己的卡。
临近午休,徐恩尔刚准备趁着没什么客人的空隙休息一会儿,就被一个站在吧台附近的男生叫住了。
对方也是这附近的留学生,前段时间几乎天天往店里跑。这几天不知道是学校忙起来了,还是终于意识到这样天天过来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出现的频率才稍微低了一点。
咖啡店就在学校附近,平时来来往往的大部分都是学生,再加上徐恩尔长得漂亮,被人搭讪或者询问联系方式,早就是隔三差五会发生一次的事情。
对方今天也和之前差不多,点完东西以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