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番外
脸:“幼稚。”

    “没办法。”他垂眸转着手里的易拉罐,声音很淡,“总不能真的去打他。那样你又要说我。”

    “你可以当我们今天只是在伦敦偶遇。别的都不会改变。”

    徐恩尔将披在肩上的大衣轻轻拢紧了一些。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让人一下舍不得放。

    “你和梦里……不太一样。”

    周淮序:“什么梦?”

    “就是我昏迷的日子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时间过得很奇怪,一下子就过去了很多年。我有一间咖啡厅,窗户很大,阳台上种了很多花,天气好的时候,我就坐在那里晒太阳。后面我还去了香港,在冬天去的。和你在一块呆了一小段时间。”

    周淮序沉默片刻,又问:“那是你想要的日子?”

    “怎么说,确实是我想象的画面。一切都没有区别。但我到后面也有点分不清到底是我想过那样的生活…….”徐恩尔停顿片刻。

    “还是因为你在那里,所以我才觉得,那也是我想要的人生。”她说。

    “不过梦里的你。”徐恩尔望着远处被烟花映亮的夜空,思索道,“一点都不像现在这么讲道理。”

    “你说什么都不肯放我走。我去哪里,你就跟到哪里。还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就算把我关起来,也不会让我再离开。”

    她垂下眼。

    “怎么现在居然只是来这里和我偶遇。我醒来以后,这几天可是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来。”

    夜风吹过阳台。周淮序握着易拉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些。

    “你不用因为今天看见宝宝就这样。”他说,“看完你的邮件以后,我去过教堂。我不信神,他们让我祈祷,我就祈祷。”

    “神父问我,还有没有什么愿意交换的。”

    徐恩尔:“你怎么回答?”

    周淮序说:“如果你能醒。别的都可以。”

    同样是在梦里,周老爷子和他讲述的有关《圣经》的那个故事。

    亚伯拉罕晚年得子,以撒是神赐给他的礼物,也是他这一生最舍不得的人。后来,神却让他亲手把这个孩子献上。

    他说,神考验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信不信神。

    而是一个人。有没有勇气,把自己最舍不得的东西,还给命运。

    徐恩尔忽然有些恍惚,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宝宝叫什么名字?”

    她偏了点头,手覆盖上他的手背。他的指尖很凉,应该是在这里坐了太久的缘故。她的手心倒是温温热热的,足够温暖他。就这么贴着。

    “周宝意。”周淮序说。

    “是宝贝的意思吗?”

    “嗯。宝贝。”

    还是什么都不说。她整个人面向他。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会哄人。你知道的呀。明明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和你回去。”

    周淮序的喉结滚动。拇指慢慢摩挲过她手背上的留置针胶布留下的浅痕。

    他抬手,指尖擦过她的耳垂,托住她的后颈,拇指在她下颌线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周淮序低声道:"会哄。没人信。"

    徐恩尔用指尖挠了挠他掌心,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那你哄一个给我看看。"

    她胆子也就这么大。凑近了半步是她全部的勇气。

    大衣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敞开了一点,露出里面薄薄的针织衫,还有那条十字架的项链。

    周淮序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再回到眼睛。

    从香港到伦敦,八千多公里。他说是碰巧路过,说是在这边有个会议,说是顺便来园子里看一眼。他在广场上站了快一个小时,直到看见她和护工告别,在长椅上坐下。那时候他站在喷泉的另一边,手心全是汗。

    他所有的"偶遇",都是蓄谋已久。可他又不敢走过来。怕她刚醒,看见他心里不舒服。理智告诉自己,她醒了就好。

    可她现在站在他面前,裹着他的大衣,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说他出现在她的梦里。

    他所有的“偶遇”都像个笑话。

    他把她拉近了。最后那寸距离消息。唇几乎贴上她的,开口时气流撞在她的唇瓣上,像一句没有声音的话。

    “别走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