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首发
   她越想越觉得一头雾水,只觉得站着不是个办法,但看见那迟迟未动的莲子羹,阮芙还是双手捧着碗,将之端到裴澄面前。

    谁料,二人竟想到一块了,同时伸了手,此刻,裴澄那骨节分明的两根手指搭落在碗壁上,恰好被阮芙的两个手掌包住。

    二人同时一怔,阮芙手疾眼快移开了手掌。

    裴澄本意是想将碗放在桌角,毕竟他并无夜晚进食的习惯。

    谁知就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看见阮芙略微不知所措的双手,鬼使神差地,裴澄想起某一夜晚,他提着阮芙的手腕,将之甩到另一边。

    那仿若丝绸的凉软触感,他以为他不会记得,可此刻,那触感更真实得包裹他,也离他更近。

    裴澄拧着眉,没将碗移到桌脚,喝了一口那莲子羹。

    阮芙偷偷看了一眼裴澄,见他面色如常,没有要责备她的意思,松了一口气,她来之前生怕裴澄拒绝她。

    “殿下,夜深了,那您早些休息。”

    阮芙走后,裴澄将碗放下,目光又回到书上,随意翻了两页。

    裴澄的左手起初搭在扶手上,后来又换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那个碗壁。

    正值夏日,碗壁上的余温还不曾消散,裴澄注意力被夺去,目光落于其上,看了眼自己只饮了一口的莲子羹。

    最终,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又落在了碗口。

    ——

    李氏离开国公府去普陀寺礼佛后,家中一切大小事宜都交由阮芙打理。

    当家主母最难当了,每日卯时就得起身。

    虽说李氏在时也没这规矩,但阮芙每日得早起些,熟悉府中的一切。

    “二婶。”

    阮芙正在翻看裴家在长安的几间铺子的账册,没想到二房张氏会来。

    她与张氏并不相熟,记得李氏临行前的嘱托,要她当心二房,阮芙对张氏存了些防备的心思。

    “阿芙可会看账目?我近日无聊,能帮得上你一二。”

    这话说得巧妙,明明是长辈,却说“帮你”。

    阮芙没听出话外之音,但觉得听着不舒服。

    阮芙:“我前些日子听闻二婶头疼,如今可好了?”

    “好多了。”张氏笑笑,目光越过阮芙落在了那账册上。

    “既然好多了,那也不敢麻烦二婶。”阮芙不善与人周旋,直接拒绝了,倒是叫张令仪面上不太好看。

    “你这孩子,倒是要强。”张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直接上手摸上账册,“说起来,长公主去世那年,国公府还是我管着家。”

    长公主是裴澄的生母,阮芙便是再傻,也知道张氏这话没安好心,挑拨离间。

    “二婶。”

    阮芙有些急了,这人怎这般不好对付,直接立在书案前,挡了个完完全全。

    “大夫人说了,这一月由我管家。”

    张氏颇为无语地睨了阮芙一眼,这“大夫人”三字一出,便是专门压她的。

    “成成成,你啊,脑子真是转不过弯,你若是有何不明白的,来菡萏院问我便是。”

    张氏见阮芙不搭理她,领着成嬷嬷出了鹤鸣堂。

    “这阮芙怎是个这倔驴性子,我以为她是个知变通的。”

    成嬷嬷:“夫人莫急,那阮芙指不定大字不识几个,不成气候,查不出来什么的。”

    张令仪细眉一挑,“当真?”

    “那她今日平白无故查城西铺子的账面作甚?”

    成嬷嬷:“可不是,那李汐岚当家这么多年都没查到您头上,她刚接手,能查到什么?”

    张令仪缓缓点头,“也是……”

    “不对。”

    “此事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张令仪抓住成嬷嬷的手臂,“这事情不能心存侥幸,若是真叫人看出端倪,我淮儿的前程便被我连累了!”

    成嬷嬷是张令仪的奶娘,自是看不得自家姑娘这般无措,当机立断,“既如此,便在她查出来之前……我们查她就好了。”

    “这……这不妥吧,阮芙毕竟是宗妇……”

    成嬷嬷“啧”一声,凑到张氏耳边,嘀咕一句。

    “当、当真?!”

    “千真万确啊!”成嬷嬷拍拍肩,“您放心交给老奴就是了,那世子与她至今不肯圆房,什么宗妇,她做得了吗!”

    “这国公府也就李汐岚同她说上几句话,如今她不在了,阮芙无人撑腰,您怕什么?”

    “若是此次能给她扣个黑帽子,说不定,这管家权暂时就到您这了,也落了她李汐岚的面子。”

    张令仪仔细想想,好似是这么个道理,眼里多了几分坚定,“裴澄既与她无甚感情,那你我有何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