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芙没想到安平竟会来此,颇为感激地看着她。瞧着她冲自己眨眨眼,阮芙知道此时她是为自己出头,肯定得顺着她的话,不能叫方才的话落了空。
阮芙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声音从来没这么大过:“是啊。贞姐姐的福气,我羡慕都羡慕不来。”
……
“阿芙,你真棒,知道回击了。”
两个女子挽着手来到御花园,安平郡主拍了拍阮芙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你都不知道,刚才随贞和随琳的脸色多难看。”
阮芙抿抿唇,小声道:“你若是没来,可能脸色难看的就是我了。”阮芙无声叹了口气,只道:“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我送你的玲珑球,你可喜欢?”
“喜欢!我喜欢得紧!”
安平拍了拍胸脯,“我立马就把它当宝贝一样供起来了。”
阮芙心道她又在说笑,心情一下子却好了起来。
二人靠在长椅上,随意抓着鱼饵洒在水池中。
原本话头还在安平郡主这块,可没聊几句,又到了阮芙身上。
“诶,阿芙,你同我说说,裴大人回长安了,你二人,如何啊?”
一边说,还一边不怀好意地眨眨眼。
阮芙方才还打开的话匣子,一说到裴澄,仿若噤了声,只道:“还……还挺好的。”
“挺好?什么挺好的?”
安平一听这话,毫不含糊,凑过去,将“细说”二字写在脸上。
“就……他人挺好。”
安平:“那你说说,他哪好了。”
阮芙也不知道,只觉得裴澄与她好似陌生人一般。
但裴澄从未为难过她,从未要求过她什么,与她之前身边那些打骂她的嫡母父亲好似不大一样。
“你不知道,我替你说,”安平咬着耳朵,嘻嘻笑了两声,“人人皆道他脑子好,皮囊好。”
阮芙脸一热,就知道安平郡主这副表情是没怀好意,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说的好像也对……
那日国公府宴会上,她第一眼见到裴澄,方才明白为何他会让长安内的贵女们惦念了。
“是是是……”阮芙只想快些结束这个话题,故意道:“皇后娘娘今日为郡主择婿,郡主可有看上的?”
安平方才还振振有词,这会儿变了,“好啊你,还打趣起我了!”
——
裴澄从宣政殿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今日将这两年在江南查到的所有账目都呈交给了皇上,其中不乏帝都中大官与盐商的勾当,如何决断,他是管不着了。
“太子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臣便告辞了。”
裴澄向太子李弘彻行一礼,便要告辞。
“别啊,孤好不容易身体恢复了。”
“白郎中给殿下配的药,殿下可按时服用了?”
裴澄之所以两年前奉命去江南,便是奉皇上之命,查清几个世家大族不干净的往来,为眼前这位太子扫清前路障碍。太子的生母是皇上发妻,皇上心里多少偏袒,可明面上又不能表现出。
“那是自然。”
裴澄微微点头,“既如此,没旁的事情,臣就……”
“孤今日难得有空,你同孤一起去天香楼吧。”
裴澄知晓他是想感激自己为他找郎中解毒一事,但这不过奉皇命行事,不必再言谢了。
“臣分内之事罢了,殿下不必挂怀。”
“行吧。”李弘彻摸了摸脑袋,知道裴澄就这性子,“走吧,孤也出宫一趟,一起吧。”
裴澄没再拒绝,闲庭信步穿过宫道。
至宫门口时,李弘彻突然停下脚步,裴澄抬眸,见前方叽叽喳喳围着几位女郎。
裴澄知晓不可久留于此,作一揖,还未转身离去,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
“殿下为国效力,那自然比旁人忙些。”
裴澄挑了挑眉,下意识越过众人朝那边望去。
正值仲夏,宫道旁栽种了槐树,南风起,窸窸窣窣的槐花落下,衬得女子清丽的容颜更是“清水出芙蓉”。
随贞:“是吗,裴大人可真是大忙人,都不愿来接妹妹一下。”
方才散了宴席,的确有些妇人被夫君乘着马车接走,随家四娘七娘非得拿这事问阮芙,问她,裴澄可会来接她回家?
裴澄怎会来,他都不知她今日入了宫为郡主庆生。
阮芙当真不知哪里惹到了随四娘,今日一连噎她两三回。
随贞挽着李笠,撑着腰看着阮芙,随琳也仿佛看笑话一般。
“我原以为,你与裴世子的感情有多好,今日看来,不过如此。”
随琳像是找到什么她苦寻已久的证据一般,神气道:“阿姐,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