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极好。”
听着李氏这么一句,阮芙脑子里紧绷的弦一松。
“去吧,今夜仔细休息着。”
“对了,我那日给你的东西,你可都看了?”
阮芙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听闻这话,那瓷白的皮肤上十分合时宜地泛粉。
李氏见状,心道她面皮薄,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也懒得操心你们。”
“明日你将我给你的那些首饰衣服都整上,记得打扮得艳丽些,惹眼些。”
阮芙喏喏应下,目光落在李氏戴了四五串金玉镯子的手腕上。回过神来,她将今日的关于家宴的布置三言两语给李氏汇报了一番,便退下了。
翌日清晨,阮芙被春实从床上喊起来。
知道今日是她那位世子夫君回来的日子,阮芙不敢误事,提着眼皮坐在妆台前。
春实想着昨夜李氏的吩咐,要将姑娘打扮好看些,惹眼些。
不过她家姑娘已经是天生丽质了,只是平日不爱打扮,才没那么惹眼罢了。
“换一只吧,这个颜色太艳。”阮芙看了一眼那琉璃映彩宝相花步摇,这和她的风格太不符了。
“这是前几日大夫人赏的,您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戴上,她必定欢喜,而且,这一支同您今日的衣裳也极为相配。”
“成吧……”
春实心满意足给阮芙戴上,又配以同色的耳坠,璎珞。
早膳随意用完后,阮芙将今夜宴席的细节又过了一遍,确定无误后,便去了慈恩堂。
午时,裴澄递了书信,说是已到了长安城,只是得先去宫中复命,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李氏接过信件,嘴巴笑得合不拢了。
裴澄虽说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足够优秀。若是自己生一个,真不一定有他这么长脸。
将那信件左看看右看看,抬手喝茶时,好似才注意到一旁坐着的阮芙,李氏呵呵笑了两句,将裴澄的书信递给她。
“瞧瞧,你这夫君,真真是给国公府长脸。”
话音落地,李氏又想起什么,语重心长道:“唉,他性子是冷了些,不过人是好的,往后你二人好生相处就是了,来年啊,给这国公府添个小人儿。”
阮芙听闻这话,只觉得手中拿半截子书信好似烫手山芋一般,她不认得裴澄,裴澄也不认得她。
这话说的二人好像恩爱得不行。
虽如此想,但阮芙面上仍旧乖顺地应下,陪着李氏又说起裴澄小时候的事情,眼瞧着天色便转暗了。
“人可回来了?”
明初摇摇头,试探道:“可要奴婢去宫里头催催?”
“回来回来。”
“等等他便是了。”李氏摇着扇子,扭头问阮芙,“方才同你说到哪一处了?”
阮芙根本没仔细听,这会好似被夫子抓住走神一般,只得随便支吾两句。
李氏刚要说她两句,所幸,明初又进房中打断二人的谈话,“大夫人!少夫人!公子回来了!”
“当真?!”
李氏将手中的折扇放下,急忙起身,将阮芙往出拉,“快快,还愣着作甚……”
——
今日不只是国公府长房二房这两家,阮芙细数递出去的请帖,还有永兴坊上官家、崇仁坊朱家以及安兴坊随家。
这次是家宴,请的人不多,都是与裴家极为相熟的,有过姻亲的。
热热闹闹的,李氏携阮芙出来时,同那几位相熟的贵妇人打了招呼。
“你这儿媳妇啊,真是个极美的。”上官夫人唇角含着笑意,“你是个有福的,有个如练这么好的儿,又有个这般貌美的儿媳。”
李氏掩唇一笑,大大方方将阮芙领到人群中间,“要不说呢,阿芙与我家如练那是般配得不得了。”
阮芙本就不适应成为人群的焦点,这会子旁的那些贵妇人一会一个“般配”,惹得她更不知所措了。
李氏嘴上同旁人打照面,趁着嘴空又问明初,“他人呢?”
“公子先去大爷屋里头请安了。”
阮芙听闻这话,无端松一口气。许是将这事情整得过于隆重,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紧张得很。
直到门口的小厮一声高喊,宅院中的声音才渐渐落了下去。
“国公爷到——”
阮芙顺着众人众星捧月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人的身影在一种人中分外惹眼。
一袭月白色长袍,立于院中,身形颀长,皮肤冷白,星眸剑眉。
阮芙并未正对着他,裴澄以一侧脸示她,更显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条利落分明,脖颈修长,衣襟规矩地收在一处。
明明是文臣,他却一点不显得孱弱,阮芙不难看出他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