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方才听婆母的话,她这位夫君很快回来了,是否就意味着……她不必每月再受此折磨了?
阮芙携春实一路穿过垂花门,走过石板小径,终于来到鹤鸣堂。
“姑娘……”
阮芙知道春实担心她,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好生守在门外,莫让旁人生了疑心。”
阮芙推门入内,只见到孔贞懒散地立着,手中捏着一个小瓷瓶,面上自是一点恭敬也无。
“二姑娘真是叫老奴好等——”
孔贞这声音分明有气无力,尾音拉得长长的,听着让人觉得她命不久矣。
可真正性命攸关的,是她阮芙。
“二姑娘飞上枝头,可还记得大夫人下的命令?”
阮芙长睫微动,“自然记得。”
“既如此,您便将任务仔细说一遍,省的日子过得舒心,忘记自己是什么来头。”孔贞翻了个白眼,将那瓷瓶在手中把玩,几次瞧着快要掉下去摔碎了,又被她接住。
阮芙咬着唇,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年来,每月十五这一日,趁她要靠药丸吊着命,孔嬷嬷都依照她那嫡母的话,让她将这磨人心性的任务念出。
只怕不是为了让她牢记,而是为了羞辱她。
再耽误下去……只怕蛊虫会发作,到时候,钻心得疼蔓延至全身,得不偿失……
阮芙胸口一滞,咬牙忍着脸色不变,“生下嫡子……再助嫡姐上位,以此报答大夫人教养之恩。”
“没听清,二姑娘音量大些。”
“你快些给我,若是待会慈恩堂来了人,你如何交代?”阮芙好声好气同人商量,尽力克制着自己。
她也生怕将人惹恼了,若是孔贞一恼,叫她忍到子时,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慈恩堂?哈哈哈哈!”
“二姑娘还真当自己是世子妃了?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赝品,还拿慈恩堂来压——”
“姑娘,姑娘,明嬷嬷来了!”
春实的声音在院内响起,细听带着焦急,“明嬷嬷好,您莫急,我家姑娘这会子有事,马上便出来了,我带您先去偏房吧。”
孔贞听到院中的声音蹙蹙眉,难道还真叫这小蹄子说中了?
阮芙知道李氏身边的人还是有些威信的,趁热打铁,“若是让慈恩堂的人等急了,对谁都不好。快些给我,莫让旁人起了疑心。”
孔贞自是知道这个理,有些动摇,往院内瞅了眼,将那瓷瓶甩在桌上,没好气道:“莫忘了你那小娘的遗物!”
阮芙指尖一顿,秀眉蹙起,此刻却顾不得别的,保命要紧,闻到熟悉的味道,一口吞下那指甲盖大小的解药。
……真好,她又活了一个月。
想着明嬷嬷还在偏房,阮芙连忙喝了两口茶水,顺了顺气,出门之前强迫自己面色如常。
“明嬷嬷。”
“少夫人好。”
阮芙生怕让人看出端倪,谢了好意,随意扯了两句话便将人送走了。
“姑娘,姑娘,那老婆子又为难您了?”此处无人,春实也藏不住情绪,眼泪“唰”一下流出来。
说话间,二人已回到了主屋,阮芙无声叹口气,“我已无事了。”
待裴澄回来后,二人圆房,以此代替解药,到那时,她每月便不必再依靠嫡母手中的药缓解蛊毒了。
思及此,阮芙终于觉得前路明亮了一些,心里的弦一松,连带着困意也上来了。
沐浴后,阮芙面无表情支着头坐在贵妃榻上,春实默默在身后梳着长发,想起来明嬷嬷给的东西,她问:“姑娘,大夫人赏的东西放在何处啊?”
阮芙好不容易得了闲,不愿管别的事情,眼皮合住,小声道:“放回库房吧。”
话音落地,她却又道:“你等等。”
那是李氏赏她的东西,她这位婆母好面子,若是赏了,她没戴,便明里暗里问她是不是不喜欢。
阮芙不擅长应付这些,随即道:“你挑几个用得上的,放在妆奁吧。”
“那些布料……挑颜色淡的,过几日绣娘来了,做两身衣服。”
“是。”
春实得了令,给阮芙梳完头,便去料理那些赏赐了。
大夫人送来的是一个很大的木托盘,除了最上面的几匹料子,下面还有个不大不小的盒子。
将那檀木盒小心翼翼打开,上面一层依旧是些耳坠发钗,可下面一层……
春实打开,原以为是什么别的首饰,可她看见真面目后,脸一红,大夫人怎么还拿这些东西来啊……
“姑娘……”春实细若蚊声道:
“这……好似不能放在妆奁,您自个儿看看吧。”
“你拿来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