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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好了。”

    严禛眉心霍地一跳,肩后的焰流骤然收束,想要阻拦却迟了一步。

    “咔嚓——”

    如同折断一根湿树枝,双身王蛇的头颅无声无息断开,冷白的脑髓膏脂,稠得像研磨碎的珍珠混着腐坏的蜜,缓缓淌过宫粼的指缝。

    四下死寂,落针可闻。

    “……你当真,要为了他与琉璃光大人决绝至此吗?”忉利天盯着宫粼静丽的红瞳,颞颥抽动,整张脸被疼惜跟嫉恨灼得面目全非。

    蛇灵终归为神祇眷属共业所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纵使寻常神祇,也难以像宫粼这般将剔骨剜肉的痛楚视若无物。

    宫粼怀抱着断首的蛇身,连眉毛都懒得皱一下,垂在身侧的右手却本能地发抖。

    冷不防重心一歪,宫粼脚下踉跄,跌进了严禛喷薄的呼吸里。

    “多谢您……”月光菩萨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对蛇首,阖目低语,祂胸前的佛国天衣缓缓裂开一道竖痕,鼓动湿润的天目从中挤出,宛若婴孩吮吸乳汁,饥肠辘辘地将蛇首吞咽咀嚼。

    刹那间,千手鬼母石刻泼墨般丝丝缕缕湍流,顷刻似深海倾覆。

    无数鬼貌狰狞的血红枫枝陡然从虚空钻出,秋风野火得杀气腾腾。

    囚困忉利天的羂索蓝焰恰在此刻光芒暴涨!

    火网交织,蓝焰挟裹着月流一同长驱直入将剪断嚼碎成一地落英,焚掠根深蒂固的古老封印。

    两股神力悍然角逐,忉利天清隽的法相猝然失色,面孔暴现根根青筋,双膝砰然砸地,天衣破碎,宝冠委地,精悍的腰腹流满枫枝困兽犹斗的戳伤淌下的鲜血。

    滔天威烈荡开排山倒海的余波,险些将旁边的药师佛掀翻在地,他勉强站定,惊疑不定地望向香阴。

    “这难道是……”

    “月光菩萨。”高枳先一步开口,掌心把玩的转经筒砸在黑石地砖,脆响似断弦,“昔年祂于瞻卜树下舍头布施,行檀波罗蜜,因而得获甘露度化之力。”

    高染杏眼圆瞪:“可琉璃光的日月胁侍不是早就因窃取佛灯而被……”

    言语未尽,暗色的乌云须臾盖过白日烈阳,巨大的震颤穿透玻璃幕墙。

    湛蓝的苍穹下,远方塔尔寺的层叠金顶骤然黯落,群鸦暴起,山岳齐喑。

    而内庭另一端,宫粼陷落在严禛不留余地的笼罩,鼻息间尽是他身上草木被烧尽后的冷寂气味,不得不微微仰起头,迎上严禛眼底凝结的沉暗,莫名有些慌张:“朱雀大人这是什么表情,会再长出来的,”

    严禛轻轻拢住他沾满血絮的指尖:“我知道。”

    “那干嘛还皱成小老虎了?”宫粼手臂被按在他胸膛间,只能费劲地抬起手,拿指尖去抚他额间紧蹙的痕迹,“月照在此地困了千年,我不血肉布施,哪能解得开……”

    话还没说完,严禛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他十指新添的伤口。

    宫粼指节轻蜷,像被雀鸟抛下的珠宝碎钻轻轻绊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严禛垂长的眼睫拂落一片浓荫,伴着低微的吐息覆在手背。

    “很疼不是吗?”严禛问,心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庭院间狂风呼啸的松涛止息。

    啄吻暖融,严禛慢慢吮掉指尖暗红绒花似的血珠。

    宫粼心旌轻晃,嘴上却还不饶人地说:“……朱雀大人承认自己是小老虎了?难怪,会搜罗那么多猫崽子在身边。”

    接着他若无其事地略微偏过脸,斜睨了眼跪伏在地的忉利天。

    “现在能开口了?”

    守口如瓶的古老禁咒宛若紧绷的琵琶弦遽然崩断。

    忉利天跪在血泊之中,天衣的碎帛缠着宝冠残珠,狼狈至极,背脊却依然笔直,像折断的青竹强弩之末地撑着最后一节骨。

    他没有即刻回答。

    片晌,忉利天指尖拈起地上一粒散落的璎珞珠,轻轻搁在膝边,好似在拂去茶席不该有的尘埃。

    “我倘若不说”,污血从额角淌下,他面无表情地伸出舌尖,极轻极慢地将那一线黑红色的浓血裹入口中,衬着惨淡的面孔,活似一尊霖雨灌顶的瓷像,裂缝露出里头藏着阴恻恻的恶鬼,“宫粼,你会怎么做?”

    “杀了我?”他声线甚至称得上温柔,像泽国的墨雨雪珠一颗颗滚落屋檐。

    回应他的是严禛横掠沉落的遮云羽翼,在宫粼周身圈出一块不容染指的绝对领地。

    “……也好。”忉利天乜斜着那片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雀羽藩篱,自嘲地扯了下嘴角,“结不成与你的夫妻之缘,你又不肯分我一点慈悲,那恨一恨……总好过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抬起眼,阴翳的眼珠像盛满骸骨的地狱,哪怕沦落到这步田地,眼底的迷恋与不甘仍如潮汐永无止息。

    然而宫粼并不在意。

    宫粼只是仰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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