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要去这里寻找终焉……”
“滋……滋滋……”
屏幕陷入幽深的死寂。
毗邻内庭的餐厅主桌一侧,洛桑顿珠按下录像带的暂停键, 讷讷道:“再往后就都是黑屏了。”
从小他就对这卷录像带发怵得很, 取出后飞快收回手,像是一不留神就会沾染上什么难以名状的秽恶。
宫粼下颌搭在交叠的手指:“这就是当年镇里那个护林员留下的?”
白措点头:“大约是九零年的腊月,自打他从弥陀市回来, 就变得神神叨叨, 那会儿正赶上宫先生您回林芝接返魂树去寻黑龙骸骨, 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严禛翻阅处刑庭西北分部卷宗的指尖一顿。
目光不由得瞥向端然斟酒的旃檀。
像是手心方才愈合的伤疤,生出的皮肤还是淡粉薄透, 不太敢轻易触碰,唯恐再扯出新的裂痕。
白措呷了口滚烫酥香的黑茶, 似是陷入了斑驳的旧日光景,片晌,摇头叹道:“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说起来, 我还不晓得宫先生您后来在哈素海结果如何?”
清冽的山泉被引成几道曲折的石渠,在内庭的青石板间淙淙流淌。
眨眼间, 一尾月色粼粼的白蛇钻出遗憾与错过丛生的缝隙,伸出尖细柔软的分舌, 轻啄在严禛虎口。
两枚圆咕隆咚的碧根果落入他掌中。
“黑龙如今活泼乱跳的呢。”
宫粼唇角一弯,略略倾身贴了贴严禛肩膀,摆出一戳即破的苦恼相:“朱雀大人的利爪比我适合这玩意儿,我剥不开。”
从前严禛就暗自好奇,宫粼是怎么做到每每正大光明地使唤人,都让对方觉得既不骄矜又很受用。
譬如严禛此刻就淡淡应了声,连尾羽都翘起一丝克制的雀跃。
甘之如饴。
宫粼瞧他剥个坚果都生冷着一张脸如临劲敌,更是忍俊不禁,周匝打瞌睡的薄粉蛇灵光泽霎时又秾丽几分,纷纷起身给严禛捏肩捶腿,摇旗呐喊。
注意到对面白措祖孙暗自偷瞄的视线,宫粼正色清了清喉咙:“……你接着说。”
外头塔尔寺转经筒的轻响与游客的喧嚷,依稀透过繁密似团云的青松针叶。
“后来陆续有人去了弥陀便销声匿迹,但都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毕竟不是被谁绑去的,都是自愿……”白措斟酌片刻,“或者说,他们被一股冥冥中的力量牵引了过去。”
宫粼侧首望向严禛:“这么多失踪案,当地警方跟处刑庭始终都没插手?”
严禛指尖一捻,碧根果壳应声而裂:“至少看起来,那些留在弥陀的人都安然无恙,只是铁了心地要‘涤罪’,不肯离开。”
宫粼:“涤罪?”
“破烦恼城,坏诸欲堑,洗濯垢污,显明清白。”严禛指尖划过一行询问记录,“许多去过弥陀的人都会念叨这句话。”
宫粼若有所思。
严禛:“弥陀人口流失严重,警力不足,不过基本治安尚能维持,本地外地的警员都去查过几回,没发现什么异样。那些‘失踪’的人,独居的、拖家带口的都有,但全是有自理能力的大活人。”
这会儿主桌摆上高耸的紫铜暖锅,炭火正红,酸菜垫底,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铺得层层叠叠,滚沸的牛骨汤一浇,霎时咕嘟嘟泛起油花。
八盘五碗凉热菜簇拥左右,满桌脂香四溢,光是看着就让人喉头一动。
宫粼靠回椅背,抬腕朝桌上的菜肴虚虚一晃:“好了,别眼巴巴干看着了,吃吧。”
早已痴痴等候的众人当即如蒙大赦,饿虎扑食。
金华抢先一筷子猛扎向酱牛肉,青莲则眼疾手快地伸长胳膊去捞暖锅里刚滚熟的五花肉,烫得他一阵嚷嚷:“烫烫烫……”
“前辈你们平常都吃这么好吗?”灵鹫寺吸溜着夹沙肉,几近热泪盈眶,“这还是出差吗?”
在一旁大快朵颐的动静里,宫粼这才怡然接上话茬:“那倒的确没理由强行将人带走。”
严禛抬眼:“弥陀市一带的矿业连年衰颓,旅游业也日渐式微,人烟愈发稀少。”
说着他另一只手顺势将一碟清口解腻的凉拌西芹挪到宫粼面前。
毕竟宫粼偏爱黏糯的吃食,一丁点肥腥不沾。
白措苦笑一声:“在外人眼里弥陀差不多是个空荡荡的鬼城了,这回实属不得已,才劳烦宫先生相助。”
“横竖我们这一趟去,会查个水落石出。”宫粼看着白措眉间复起的愁容,温声道,“你放宽心。”
说着净白的尾尖缓缓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