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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看都俨然是一位无微不至的模范父亲。

    结伴前来探病的同学也都被拒之门外。

    郁蒸夏日的晌午, 几近与世隔绝的宫粼倦乏地蜷在客厅的黑色皮质沙发。

    梦中金发少年的面庞名姓逐渐变得混沌。

    他思绪在雪与火的两个世界来回游荡, 一会儿觉得自己该阖眼沉入天寒地冻的旷野, 窝进厚实松软的毡褥, 一会儿又闪回起幼时与父亲相依为命的种种温情,宽大的掌心牵引着他, 指过血红的古树教他辨认枫叶。

    “……”

    两股记忆驳杂交织, 错乱得宫粼难以辩明孰真孰假,更参不透父亲近来的种种蹊跷。

    是中邪了?

    还是被谁灌了什么迷魂汤?

    四面植被盆栽掩映着玄关暗绿的隔断玻璃砖墙,衬得宫粼一张脸愈加白幽幽。

    他撩了撩眼皮, 这会儿看得更清楚了。

    阳台的玻璃窗被封得严严实实, 只在最顶上留出一方窄小的通风口, 像鱼缸的透气缝,拢共不过两掌宽, 顶多够野猫夹着尾巴钻进钻出。

    厨房推拉门缝飘出肉汤的香气,宫粼趁隙蹑手蹑脚地起身, 扶着柜子,步履踉跄地缓缓挪到茶几边。

    座机电话线被拔掉了。

    宫粼并不意外,只是这一动弹,积郁的头疼混着晕眩猛地掀了上来, 他身形微晃,仓促间抵住一旁的柜角, 才勉强撑住身形。

    稍缓片刻,他才慢步挪动到卧室门口, 指尖正要搭上金属把手。

    “你想找什么?”

    不知何时,白院长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宫粼身后。

    宫粼呼吸蓦地一滞,缓缓侧身抬眼。

    走廊幽晦,鹤骨清癯的高大男人眼窝跟颊侧都被割出暮气沉沉的阴翳。

    “骨折了就别乱动,当心落下病根。”白院长手里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排骨汤,身穿的暗色亚麻衬衫没有半分褶皱,袖口齐整挽起。

    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得体,眼神却阴恻恻得像窗外的仲夏浓雾。

    宫粼心下陡然冒出一种预感。

    “来,先吃饭。”白院长腾出一只手,掌心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扣住宫粼削薄的肩膀,半扶半强迫地将他挟回客厅。

    旧木餐桌早已摆好浓油赤酱的丰盛菜肴,落座后,见宫粼并没动筷子的打算,他柔声催促:“尝尝味道,今天这汤我炖了很久。”

    “爸爸。”宫粼唇线轻抿,锁骨像两道淡墨横在松垮的领口,语气笃定,“你把我买的画拿走了。”

    白院长以拿手术刀的姿势好整以暇捏着青瓷调羹,神色自若:“那幅画我看着总觉得不适,先收起来了。”他顿了顿,用一种耐心的纵容语气说,“比起那类粗制滥造的劣作,要是真对书画感兴趣,爸爸再给你挑配得上你的。”

    宫粼泠声斩钉截铁:“我只喜欢那一幅。”

    白院长搅动着肉汤的动作徐徐凝停。

    昏暝的客厅死寂了几秒。

    白院长唇角依旧维持着先前的温蔼,扯过餐桌的纸巾,一根根擦拭着并无污渍的手指。

    倏然间,他从喉咙里闷出一声笑:“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和我好好地在一起呢?”

    宫粼眼睫缓缓扇了扇。

    ……总觉得,这似乎并不是父子间的对话。

    “既然没胃口,那我给你讲个很久以前的传说吧。”白院长朝后一倚,眼仁掠过一缕似真似幻的怀念,“小时候,你最爱听我给你讲形形色色的奇闻异事。”

    “在一片无垠的冻原,须弥神山化生出一只白鹤与一只朱雀,白鹤遭蛮荒的巫民奴役,朱雀却被佛国敬为神子。”

    “于是某个夜晚,受尽苦难白鹤在河畔祈求上苍,他得偿所愿,见到了如朦胧海月圣洁无瑕的神明。”

    “可凡事总有波折,白鹤骤逢变故,属于他的那轮海月,就这么被占尽好处的朱雀蛊惑窃取。”

    “既然天地间的规则本就物竞天择,弱肉强食,那么白鹤将失去的珍宝再夺回,是不是也无可厚非?”

    猛不丁听见这番古老谶言般的神话,宫粼暗自不解,又依稀泛起一丝惝恍的熟悉感。

    稍默片刻,他开口不答反问:“变故……指的是什么?”

    白院长双手交叠在身前,眸色隐隐一沉。

    餐厅昏暗的光线落下,照得男人本就晦暗的瞳色犹如夏日阴沉的雷雨。

    电视机恰在此刻播放起一则本地新闻节目。

    “昨夜,市内老牌商场荣华堂离奇失窃,被盗物品包括八台寻呼机,数十包果脯与肉脯,以及一柄进口枣木手杖。”

    画面切到商场外,玻璃门前拉着警戒线,几名警员正检查出入口。

    “据悉商场正门,员工通道及货运入口均无撬动痕迹,门锁和警报装置也并未被破坏,唯一引起警方注意的,只有后方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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