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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神庙外说的那句俗语。

    宫粼浅浅地扯了下嘴角:“……过桥不露相。”

    岸边枯瘦焦黑的枝干直刺向雾津津的天,一队村民静默地从巷口鱼贯而出,过桥时皆是白纱覆面,双手捧着斑驳的朱红瓷碗,里头盛半满生米,中间直插一双黑漆木筷。

    几盏受潮发软的白皮灯笼烛火昏暗,在寒风中缩成了一团冷黄。

    一行人惴惴不安地照葫芦画瓢。

    池水死寂无波,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只是入夜后的墨黑犹如深潭呕出的一腔秽浊浓铅,压得人总觉得不太舒服。

    经历了几次三番的邪门变故,所有人都不敢落单了,索性全聚在堂屋,倒是驱散了些许湿寒春夜的萧森感。

    听见有人提起独自离开的许慎言,阿蟾小声道:“其实雾天也没有那么难走,这个点,说不定许慎言已经搭上车回去了。”

    “是啊,别瞎担心了。”

    “明天要是能把龙冢神诞全程录下来发网上,准能火!”

    周遭难得一迭声的附和,也不知是真的赞同,还是纯粹想听句好话。

    临近漏夜,众人才各怀心思地散去。

    高枳这回痛定思痛,不仅一早就安排宫粼跟那伽同住,回房前特意未雨绸缪地绕道去盯梢。

    谁曾想一推门,阴冷漏风的房间却只有那伽。

    他大马金刀地斜靠在嘎吱作响的狭窄木床,身着的冷调丝绸衬衫在这种逼仄地界也垂顺得不见半点折痕。

    “宫粼?”那伽指尖在屏幕飞快滑过,神情严肃得宛如在审阅生死簿,轻飘飘道,“他出去散步了。”

    高枳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大晚上的,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乱跑!”

    尾随其后的高染一听这话,顿觉大好时机难得。

    高枳正要恼火地追问宫粼的去向,昏黑的回廊拐角陡然传来一声惊叫。

    他心脏猛地一沉,立刻冲过去,却见高染呆立在敞开的木门前,房间里空空荡荡,严禛也不见了。

    “喊什么。”

    被吵得耳朵生疼的那伽斜倚在门框,这才从手机相册里的高定样衣抬起眼:“严禛也出去散步了啊。”

    黑色瓦垄沉淀在苍白的雪,重重山影在夜幕中仿若不可直视的深渊。

    “不觉得奇怪吗?”宫粼踏过消融进泥泞的积雪,“那位沈先生对谁都温和有礼,深谙待客之道,可除了初到龙冢村的那夜,他没有跟阿蟾这个自家人说过一句话。”

    夜鸟扑振翅羽,惊动了虬结曲折的墨色枯枝。

    “亏得他们这么用心招待。”宫粼轻轻“啧”了一声,“也不知究竟哪一个是鬼。”

    雪末澌澌落在严禛的肩头,他也不抬手拂去,单刀直入:“你故意留那伽在旧楼,是怕他看见什么?”

    这时他们正走到龙冢村前的那口幽深黑池。

    宫粼还没搭腔,远远地倏然瞥见石拱桥的另一端,居然是早已离开的许慎言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惊恐而扭曲的面孔在昏蒙月光下暴露无遗。

    月光幽暗浇淋在吐露湿馥的白山茶。

    许慎言双手撑在膝盖,气喘吁吁地佝偻着背站在桥上,仿若终于甩掉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仰起脸后,似乎是看见了他们,抬脚往前一步想要招手。

    可下一秒,他的额头中间,好像破了一道很细很细的缝。

    紧跟着,这条缝隙沿着许慎言的整张脸朝下光滑地流动,仿佛一尊庞然垂目的水月观音温柔地朝他的脑髓灌入水银,撕脸剥皮。

    “嘀嗒……嘀嗒……”

    碎肉膏脂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桥面。

    黑暗中,猛地晃过几道散乱的电筒光束。

    从旧楼出来寻人的一行身影恰在此刻出现,原本是阿蟾被高枳威逼利诱地提溜起来引路,临了又跟上了两条尾巴。

    岸边肥厚如蜡的山茶瓣和密枝繁叶的杜鹃蕊在夜色下,像纸扎的花簇拥着棺材。

    高染眼尖先看清了那一滩冒着温热白气的红肉,立即腿脚不听使唤地瘫坐在地上,扭头"哗"地一声将晚饭全吐到了高枳的限量版运动鞋,后者脸色铁青,也顾不上犯恶心,连忙大步上前。

    “宫粼!你没事吧?”

    说着就要挡在跟前,严禛却早已伸手将人截到身侧,面沉如水:“带着他们退后。”

    一惯心高气傲的高枳当即火冒三丈,可先前夜雾浓稠,这会儿他才看清石拱桥上不成人形的血肉块,登时一股凉意从天灵盖灌到脚底,踉跄着刹住了步伐。

    “啊!那是谁?那是许慎言吗?”

    “都被咬碎了……”

    悚然的尖叫在黑池水畔接连炸开。

    愈来愈多的人影围聚在岸边,凌乱的光斑受惊的游鱼般乱撞,却没人敢真正踏上石拱桥一步。

    “他们怎么都不害怕……”其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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