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
军吗?”

    “只怪麾下精锐骁勇,才被外人传成了怪物。”沈雩依旧挂着笑,眼神却在雾气中洇出点幽深,“这样僭越龙神的妄言,以后不要再讲了,否则会有报应的。”

    “什么报应?”

    宫粼倏然出声,轻眨了下眼,敛容凝视向沈雩。

    沈雩微怔,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才恢复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神意难测,究竟会发生什么,凡人哪能说得准呢。”

    *

    时值春末,入夜雪势却骤然深重。

    窗外浓雾将龙冢村笼罩得视野只有一片湿冷的灰白,远处那一排铅灰的石屋也愈发寂寥。

    “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山里入夜寒气重,各位今晚就别乱跑了。”沈雩叮咛几句便离开旧楼,“明天’过桥’结束,后天就是龙冢神诞了,早点休息。”

    山阴深处信号断绝,众人百无聊赖,于是很快各自回了房间。

    昨晚宫粼跟许慎言住的那间房是不好再继续待了,前车之鉴,高枳愣是将梁槐序撵到楼下,强行腾出自己隔壁的空房给宫粼。

    梁槐序敢怒不敢言,至于许慎言则是巴不得身边多围着几个人。

    夜雾稠浓,朦胧月光照射在庭院洁白的雪地。

    “咚、咚、咚。”

    宫粼侧身陷在潮溻溻的枕头,心情不甚明朗,良久才刚生出些许困意,清脆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

    怎么还来?

    这回声音真真切切是从走廊传来的,但节奏规律得像是有强迫症。

    宫粼瞳孔在黑暗中缩成细窄一线,起身正欲看看是哪个没眼力见的撞枪口上了。

    猛地拽开房门。

    还没看清人,潮热而清冽的皂角香气先笼了下来。

    低头擦着沉郁金发的严禛堵在门口,眼睑半垂,周身氤氲着洗完澡后未散尽的湿淋淋的进犯感,在冰窟窿般的旧楼里活像个暖炉。

    一只手还拎着白天穿的深咖色皮夹克,乍看之下,倒真像个生涩清俊的男大学生。

    忽然间,宫粼心头翻涌的悒闷被涤荡一空。

    望着颇为眼熟的此情此景,宫粼眼睫低垂又抬起,蓦地捧起严禛滴着细碎水珠的下颌往上提了提。

    严禛就这么顺着力道微仰起头,任由宫粼冷削的手指抵着他的下颌骨,喉结在水漉漉的掌心里沉沉地滚了一遭。

    末了宫粼好整以暇地松开手,幽幽道:“喔,不是长脖子鬼。”

    严禛:“……”

    “深更半夜的,朱雀大人怎么过来了?”宫粼唇角梨涡一晃,没好气地揶揄,“不会是闹鬼了吧?”

    严禛视线在氤氲的水汽里一错不错地定在宫粼脸上,现学现卖地颔首:“嗯。”

    宫粼忍不住乜斜他一眼:“真的吗?把您都吓跑了。”

    严禛面不改色心不跳:“嗯。”

    宫粼:“……”

    能不能装得像一点?

    “随便你。”宫粼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进房重新躺下,

    夜雪簌簌,身后的床褥无声陷下去一块。

    幽幽的月色照映,宫粼睁开眼:“那伽的左眼跟那截断尾都在这里,想必是有人吃了,又将自己当作盛放它的肉身匣。”

    “是那时候留下的?”

    严禛躺在床的外侧,下意识抬手又悬在半空,最终只是杳然拨弄了一绺宫粼散落在枕间的雪白发尾。

    没被发现。

    宫粼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似是并不想多言。

    正当此时,一缕滑腻的咀嚼声隐约钻进耳畔。

    像是谁深夜饿坏了,正急不可待地剥开饱满晶莹的荔枝,牙齿挤压着柔嫩的果肉,反复碾碎吞咽。

    “吧唧、吧唧……”

    汁水四溅的粘稠声响,仿佛就在枕边。

    黑暗中,严禛轻蹙眉梢,想起那则关于龙神遭遇背叛的传说:“既然成了龙神的信徒,为什么会认不出本尊?”

    不知怎的,严禛一来宫粼便困意如山倒。

    “谁知晓呢。”宫粼也不清楚昔年那伽初抵人间的恩怨纠葛,昏昏沉沉地翻了个身,呓语着阖上眼帘,“见到神主,也许是太愚钝,又或者是……太恐惧?”

    翌日清晨,下了一夜的雪停了。

    天光若明若暗,宫粼睡眼朦胧地又一次囫囵窝进了严禛的臂弯,额尖抵着对方侧颈勃动的青筋,模模糊糊听见门外的走廊传来一阵骚乱。

    凄厉的惨叫透入门缝,裹挟着喉咙痛苦枯竭的咯咯声。

    另一道尖利的惊呼紧接而至,听得人毛骨悚然:“……他、他眼珠子怎么没了!”

    第73章 私心

    “……救救我, 救救我!”

    黏糊糊的鲜红稠血滴落在陈旧的地板,一个穿格子衫的男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