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淫祀
来找夏池不让他落单,一来二去,两人很快关系熟络起来,娄桢不仅在学校时经常给夏池讲题复习,周末也会约在快餐店点一份最便宜的小食给他单独辅导。

    就像漆黑潭水中的一点光芒。

    落日宛如金箔暴烈地散落,不知不觉夏池已经来到了人迹稀少的金鱼潭。

    拥挤逼仄的街道,远远的,夏池看见那群熟悉的身影里似乎并没有陈书觉,只有平时看他最不顺眼的富二代跟班韩崇,这似乎是一件两害相较取其轻的好事。

    刚一走近,夏池就被韩崇身边的一个体育特长生踹得摔到在地,剧烈的耳鸣骤然放大,钝痛在小腹散开。对于真正的夏池来说这必定是疼得浑身冒冷汗,但对宫粼而言,难得的肉*体疼痛反倒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新奇感。

    夏池惨白着脸从地上艰难地站起身,这才看清另一个浑身湿透半跪在地上喘息的男生竟然是娄桢。

    他嘴角的血迹顺着下颌滑落,呼吸凌乱而急促,丝毫没吭声,只有睫毛因疼痛微微颤动,鼻梁架着的银框眼镜也被踩得稀巴烂。

    “……娄桢,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夏池连忙过去扶住他,“你伤到哪里了?”

    足足停顿了四五秒,娄桢才缓过神来扯了下嘴角,反过来安慰他,“……别担心,我没事。”他脸上带着某种浓重的克制,就像在强忍压抑着什么对夏池道,“你快走,不用管我。”

    “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夏池语气焦急,看见脚边一路延伸到金鱼潭的水迹,猜到先前娄桢肯定是被他们按在了水里。

    一不小心就可能窒息而亡。

    夏池倒吸了一口冷气,更不明白这群人怎么会盯上娄桢?

    “啧,真够友爱的。”听见他们的对话,韩崇吊儿郎当地双手插兜,一抬下巴示意身边人,“都傻愣着等什么?”

    几个男生一哄而上地将夏池死死按在湿冷的金鱼潭边,清瘦的肩胛骨撞在石沿,挣扎间,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粗糙手掌扯开他的校服领口,露出凹陷晃白的锁骨。

    还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韩崇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夏池,又转向娄桢,意味深长地揶揄道:“怎么样?我都帮你到这一步了,是不是该现在就谢谢我?”

    这话乍一听完全是在颠倒黑白令人摸不着头脑。

    “韩崇,你有病吧。”夏池剧烈地反抗,但到底寡不敌众,挣扎间,他被迫仰起头,“你们欺负我一个还不够吗?能不能放过别人!”

    “不是都说了,我在帮他。”韩崇却冷笑一声,语出惊人,“这家伙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夏池瞳孔一振。

    还没反应过来,不知是谁扣住他苍白的下颌,指尖摩擦着颧骨迫使他抬起头。双手被反绞在身后的娄桢猝然压下来,灼热的气息粗暴地撞开唇齿,腥甜的血腥气味与唾液交融,笼罩在急促的喘息与交叠的滋滋水声。

    起初这场众目睽睽之下的接吻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人群轰然爆发恶意的哄笑,手机拍照录像的闪光仿佛映在幽湿水野中两只撕咬啃噬的发情动物。

    “我操,亲得太恶心了,这画面我得一辈子有阴影!”

    另一个跟着起哄:“哈哈哈,再来一个,不然都浪费我手机电量录视频了。”

    “呕——”还有人配合着身体前倾的动作,喉咙故意挤出作呕的声音。

    始作俑者韩崇站在最前方欣赏自己的杰作,嘴角扬起得逞的弧度,将视频炫耀似的发送给了好友陈书觉,毕竟对方之前可没想出过这么有意思的点子。

    直到某个瞬间,周围纷杂兴奋的嘲弄跟嬉笑逐渐陷入缄默。

    娄桢不太对劲。

    原本的被迫贴合骤然转为掠食般的攫取,娄桢肌理分明的手臂覆上夏池窄瘦的腰窝,炙烈的舌尖强硬侵入口腔,翻搅挑弄。夏池被亲得几乎要不能呼吸,指尖用力抵在地面,只能发出连不成字句的低哼。

    韩崇嘴角得逞的笑意也渐渐凝固。

    不知为何,他视线目不转睛地黏在夏池眼睑的泪痕跟濡湿脸颊,胸口猛地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

    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夏池倏忽间看见娄桢的眼睛像是一滩幽深的黑水,连眼白都被吞没,对视的一刹那,仿佛幽暗的水底生物贴近玻璃的凝视。

    “啊!啊!”其中一个离得比较近的男生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毛骨悚然退开几步,惊恐地喊道,“鬼、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