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声色上下扫过,见他无恙才彻底放心。

    “你来这儿……是要做针灸吗?”姜岐猜测道。

    许从戎担心那大高个杀个回马枪,便点了点头,“嗯。”

    姜岐走在前,取出钥匙打开医馆大门,落日余晖挤入室内,却依然昏暗。放下药箱,点燃几盏烛火,灯火摇曳,屋内变得明亮。

    许从戎在针灸处坐下,姜岐拿着银针上前,“你现在还在这儿,回家来得及吗?”

    “不回去了,”许从戎解下半侧衣裳握在手中,“我找了个活计,在周氏兴源药行做工,明日就要上工了,来回耽误事儿。”

    姜岐利落下针,“找到住处了吗?”

    “没,先住客栈。”

    “你要上工,不知几时才能得空,不如我帮你找住处吧?”姜岐道,许从戎又帮了他,他不想欠着。

    银针刺破皮肤,有细微的忽略不计的痛感,许从戎抓着衣裳的手背上鼓起青筋,眼中浓郁的情绪翻涌,他垂下眼眸,“嗯,多谢。”

    姜岐问:“位置、租金之类的可有要求?”

    许从戎答:“位置在西市街附近的就成,其他都能接受。”

    姜岐思索一会儿,他常年住在西市街,对周遭很是熟悉,很快想到几处合适的地方,“好,我明天去问一问。”

    银针已全部刺入,姜岐端走烛台放在桌上。

    许从戎抬眸看向他,明灭烛光照在姜岐白皙光洁的脸庞,如珠如玉,光泽莹润。

    姜岐转向他道:“我明天尽快定下来,你下工后直接来医馆即可。”

    许从戎微微敛目垂下视线,“好。”

    落日余晖消散,天灰蒙蒙的,夜风吹得凌厉,许从戎走出医馆。

    与此同时,李怀松回到李府。

    小厮焦急守在门前,瞧见自家少爷蹦蹦跳跳回来,险些喜极而泣。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小厮大步直奔李怀松,“你咋一声不吱就出门了,老爷和夫人急疯了,遣了许多人去找你。”

    李怀松嚼着糖葫芦,鼓着半边脸颊,吐字不清,“窝吱了。”

    小厮:“啊?”

    李怀松咽下嘴里的糖葫芦,“富贵你冤枉我!”

    富贵:“……”

    罢了罢了,富贵半推半搀着李怀松朝府内走,“少爷,咱们快进去。”

    “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怀松!”李夫人跑出来,着急又忧心,抓着李怀松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你跑哪儿去了,娘担心死了!”

    李怀松像陀螺似的在李夫人扒拉下转了两圈,笑呵呵道:“去看岐哥儿了!”

    他把手往前伸,“糖葫芦!”

    竹签上还有两个糖葫芦,李夫人看着,“岐哥儿买的?”

    “嗯嗯!”李怀松直点头。

    李老爷走出来,眉间两道深纹,“回来就好,以后别再乱跑。”

    李怀松大声辩解,“我没有!”

    李老爷盯着他,“你不说一声就往外跑,不带上富贵,让爹娘担心,劳动那么多人去找你,你还有理了?”

    “我没有!就没有!”李怀松吼完就跑。

    李老爷气得胸膛起伏,朝李夫人道:“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你惯出来的,还说不得了。”

    李夫人道:“怀松能懂什么?你能不能有点耐心?”

    李老爷拂袖,“我一说你就护着,他怎么懂事?”

    李夫人回道:“你那么凶,我能不护着吗?”

    两人争执不下,李怀松却跑回来了,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有墨迹的宣纸,往两人眼前送,“我留书了!”

    李老爷和李夫人俱是一愣,盯着宣纸上的墨迹看了许久,有横有竖,有粗有细,歪七扭八像是蚯蚓爬的,什么也认不出来。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李夫人问:“怀松,你告诉娘,你写的什么?”

    李怀松让李老爷给他拿着糖葫芦,指着墨痕一个字一个字读,“爹,娘,我去找岐哥儿了。”

    李夫人:“……”

    李怀松抢过糖葫芦,“爹冤枉我,凶我。”

    “……”李老爷无奈,那字除了他自己谁能认出来,但被怀松直直盯着,李老爷只好道,“是爹不对,爹给你道歉。”

    李怀松这才放过他,开开心心咬下最后一个糖葫芦,拿着竹签舍不得扔掉。

    李夫人吩咐丫鬟布菜,瞧见他拿着竹签,笑着问:“这么喜欢岐哥儿?”

    李怀松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李夫人爱怜的看着他,“那娘让他一直陪你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