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混乱。
重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先前激动的刀剑们几乎都垂着脑袋,头顶仿佛顶着一丛落雨的乌云,把他们每个人都淋得湿漉漉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会被讨厌吧,一定会被讨厌吧……”
“竟然对那样可怜的孩子说出了威胁的话,实在是太糟糕了……”
“当面对着恩人说出那样的话,完全是无可救药啊,就算因此被放弃好像也很合理……”
加州清光的说法和源氏带回来的情报完美匹配上了。
据髭切所说,他昨晚亲耳听见审神者对着幕后黑手恳求对方下次也带刀剑过来探望,这个“也”字,证明近期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而源氏一直待在那座本丸,甚至在审神者被带走的那几天都蹲守在天守阁门口,所以他们可以确定,唯一能让审神者自由行动的时间,就只有他们在锻刀炉里分离的那段。
刚好,和小老虎昨天来本丸的时间也对上了。
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难以置信……”
梳理清楚之后,哪怕是源氏这样的千年老刀,也一度有些头晕目眩,难以想象他们在前方努力呵护关照年幼审神者心理健康时,他们的队友们竟然在后方大力搞破坏,甚至直接说到审神者面前了。
难怪,难怪当他们提出一起回本丸审神者会是那样不安抗拒的反应,原以为都是那名邪道阴阳师的错……
说起来,今天五虎退突然那么不留情面地把他们扫地出门,不会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闭目,恍惚。
哈哈……总感觉有点完蛋呢。
髭切再三深呼气,终于是微笑着睁开眼:“好啦,说到底这件事还可以补救,虽然说了一些糟糕的话,但至少大家现在都知道真相了,应该不会做出什么糟糕的事……嗯?三日月,你这是什么表情?”
三日月宗近:……
见状,髭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三日月宗近!你做了什么?!”
“轰!!”
和髭切的厉声责问一同响起的,是突然被暴力破开的天守阁大门。
而比门外照进来的日光更快的,是一道拖拽着蓝紫色羽毛的白色身影,他手握长刀,刀尖垂落,在飞掠时便直接将会议室的长桌一分为二,即便这样薙刀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挥舞着长刀,直接砍向了长桌末尾的几把太刀。
刀剑们陆续反应过来:
“等等!巴形薙刀你要干什么?!”
“你这家伙果然要打架吗——!”
“不对!不对啊!审神者不是坏人!我们也不是敌人啊大家都冷静一点!”
“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要打架了?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
场面再次混乱起来。
不明所以的刀剑们因为有着巴形薙刀先前留下的坏印象,所以下意识阻拦这把薙刀,但因为才知道的事又完全不敢真的动手,只能用触手试图控制,结果就是触手被哗啦啦砍掉了一大片。
而混乱中心的几把太刀,尤其是明显被薙刀所针对的三日月宗近,却给出了有点奇怪的反应。
明明事发突然,他却并没有对薙刀突然的攻击表现出惊讶和愤怒,反而有些犹豫,看起来没有还手的意思。
“三日月!战斗时分什么心!快动手!”在前面努力帮忙打架,回头一看这把太刀竟然在发呆,小狐丸简直气得尾巴都要炸了,大吼,“好不容易源氏回来了你又掉什么链子!我们就非得弱他一头吗!”
同样在帮忙打架的石切丸也青筋暴起:“呃!虽然有些误解,但,还是需要先拿出能让人尊重的实力才能坐下来谈话啊……!”
三日月宗近:……
闻言,这振太刀终于动了,他拔出刀加入战局,却在成功逼近巴形薙刀时主动卸去了所有力气,对着即将向他劈来的刀锋不避不闪,语气平静地开口:
“如果是为了长谷部的事,或许直接坐下来聊效率会更高一些。”
“……还能挽回的话,我也不想耽误任何时间。”
“可如果你觉得一切已经无法挽回,那就让我这样陪葬吧。”
语毕,杀意的刀锋险之又险,只停在了青年的发梢。
即便这样,这振太刀依旧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静静注视着面前的薙刀。
对视几秒,巴形薙刀冷冷地笑了。
“三日月宗近,果然是你在搞鬼。”他罕见流露出一点真切的杀意,“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如果给主人带来危险,你,以及这整座本丸,都别想活着。”
说完,巴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