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蒙没法给出回答。
他沉默良久,俯身让欧利重新躺好,用指腹擦掉对方的眼泪。
“别哭了,孩子。”
冰凉的唇贴在欧利额头,送来独属于那个人的低沉安慰。
“别哭了。”
“我在这里。”
欧利任由那人帮自己仔仔细细盖好被子,闭上双眼。
没过多久,注视着他的伯爵大人重新坐下,手中翻书,却再没看进去一页。
听着耳边的白噪音,欧利轻攥被边,于梦里露出恬静的笑。
他真的好喜欢奥斯蒙啊。
特别、特别喜欢。
接下来的几天,奥斯蒙的态度发生了很大改变。
他仍旧维持着绅士的礼貌,但不会再躲欧利,反而有事没事就往欧利身边晃。
欧利在庭院画画,他便握着手杖,沿周边的石径踱步,在经过画架时刻意放慢脚步,装作无意地留下一两句简短的评价。
语调随性,措辞却准确,显然在赏画方面也颇有研究。
欧利依言微调画中的细节,寥寥数笔却堪称画龙点睛,让整幅油画的色彩与意境豁然开朗,更平添了份鲜活的神韵。
似这般提点,平均每个时辰都能出现一两次。
当真看不出公务繁忙的样子。
除了画画,用餐时分奥斯蒙也会叫上欧利一起。
两人分坐在长桌的两端,距离较远,不方便谈话,用餐气氛也十分安静。
不过欧利注意到,如果自己对某道餐点流露出一丝偏爱,那么第二天非但它会再度出现,桌上同时还会添加几道相同的菜系。
哼哼,这家伙,离得那么远,观察得还挺仔细。
日子慢悠悠地往前过,等到了第五天,欧利用过晚餐后放下刀叉,说自己有点吃多,想去散步。
然而,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的几声猫头鹰叫,又让他身体僵硬了一瞬。
奥斯蒙将刚叉起来的餐后水果放下,用餐巾擦拭嘴角:“正好,我陪你走走。”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共同散步。
欧利没推辞,长舒一口气,仿佛被他的话缓解了紧绷情绪。
奥斯蒙礼貌的笑容加深,带上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满足。
欧利变得越来越依赖他了。
真拿这孩子没办法。
今晚的夜空比前几日更加清澈,星光洒落,为两人的肩头和庭院石径披上一层淡银色的薄辉。
奥斯蒙平时的步伐要比欧利大许多,这会儿却刻意放缓速度,配合着对方,并肩而行。
两人难得没谈论跟画相关的话题,而是聊起了星空。
奥斯蒙对星座的知识也很丰富,耐心地给欧利讲解群星的名称,科普它们久远的历史。
还教他日后该如何辨别,怎样才能认出它们的位置。
原本这些话奥斯蒙只是随口一说,但他发现,欧利的聪明远超想象。
无论他讲述得多晦涩难懂,欧利都能过耳不忘,且对天文也有独特的研究。
奥斯蒙的目光悄悄从星辰转移到欧利仰起的小脸儿上,越看越觉得欣赏。
这孩子如此优秀,很难想象是威克菲尔德那种庸俗的家族能培养出来的。
不、不对,现任家主根本不喜欢这孩子,还对他苛待至极。
欧利的所有见识,都是在那般困苦的环境中,独自摸索出来的。
一想到欧利曾经遭过的罪,奥斯蒙表情瞬间阴鸷,连手杖都捏得咯吱作响。
“大人,您最喜欢什么星座?让我猜猜,是水瓶还是天秤?您性格那么正直,应该……啊!”
一只猫头鹰无声滑行,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中穿了过去!
它移动的速度极快,精准抓起前方草地上的一只老鼠,猎捕成功!
欧利惊叫,顺势抓住奥斯蒙的胳膊,扑进怀里。
自从上次的迷宫事件后,欧利给自己增添了一个设定,那就是害怕猫头鹰。
他盘算着用此事当借口,跟奥斯蒙多加亲近,眼下正是个难得的好时机!
果然,奥斯蒙没抗拒这出格的身体接触,反而将他抱紧,温柔安抚。
“好了,别怕,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就在这儿,不会让它伤害你。”
“怎么还在发抖?是太冷了吗?穿我的外套吧,小心感冒……”
“欧利?你这样抱着,我没办法脱衣服啊。”
“……唉。”
奥斯蒙没奈何,只能继续用自己的体温帮欧利取暖。
欧利抬不起头,笑得发颤。
天呐,怎么能有这么好骗的人。
不管是做人还是当神,奥斯蒙都看不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