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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秦淮安都这么说了,秦柳感觉自己要是不去一趟的话,好像都对不起自己来江南的这一趟。

    秦柳没有要包间,在大堂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点了四五个菜,还有一壶小酒。

    他清楚秦淮安的嘴叼,说味道不错,那么味道肯定是不错的,便都尝尝看。

    他觉得等自己处理完江南的事,回京城之后,恐怕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出来一趟。

    在等菜的间隙。

    秦柳开始不动声色的偷听起周围人说的话,重要的全部记住,不重要的自动屏蔽掉。

    他等到菜吃一半的时候,才等到自己想听的消息。

    “城里米价又长了。”

    “怎的又长了?”

    “知府大人不是说外面的灾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吗?”

    “他们这些大人就爱说这种话,究竟实际上如何,怎会实话告诉我们。”

    “如此瞒报,就不怕上面的人知道吗?”

    “这事根本传都传不出去,你说他们怕什么?”

    “原来如此,难怪城中的乞丐越来越多。”

    说这些话的,是两个青年,穿着青衫,读书人打扮,一人脸上的表情疑似是认命,一人则是不解加愤愤不平。

    秦柳不敢明目张胆的看他们,他用眼睛余光看。

    他们没有说多少,说到后面似乎是意识到了酒楼不是说这种话的场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就匆匆道别离开了酒楼。

    米无端涨价?

    任何事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生,其中定有原由。

    无非就是今年产量不行导致的,而导致粮食产量不足,至米价上降,应是天灾。

    这就与盛武帝告诉他的消息是一致的。

    可江南一带官路周边的村落并无天灾的痕迹。

    秦柳挺想夸江南的地头蛇遮掩的能力属于一流,起码从表面上看,他是没有看出江南有受到天灾的。

    他的手指轻点桌面,瞧着眼前色香味俱全,才吃到一半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

    饭菜是不想吃了,但是酒还没有动过,秦淮安推荐的酒,秦柳还是觉得要尝一尝,毕竟点都点了。

    于是,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味道还行吧,没有秦柳的果酒好喝,反正不是他喜欢喝的酒,他喝过这一回,大概之后都不会再喝了。

    等方春吃完,秦柳用手帕擦了擦嘴,就让方春去结账,结完账后,两人走出酒楼。

    在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秦柳的身体顿了顿,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巷子里。

    “……”

    被震惊到的他,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大大小小的乞丐们挤在一起,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还破破烂烂的,仔细看还可以看到破洞下的皮肤。

    雨水从屋檐滑落,落在地上,有坑洞的地方形成小水洼。

    秦柳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紧。

    他真是见不得苦难,特别是小孩子受到苦难。

    这些乞丐都是些半大的孩子,最大的瞧着似乎也没有超过十二岁,最小的看起来才3,4岁。

    他心里的感触颇多,站在他身后的方春又何尝不是感触颇多。

    乞丐出身,为了活命进宫当太监的方春,是最能体会眼前这些乞丐感受的人。

    自宫以及修养时的痛,似是已经痛入了骨髓,每当他忆起自宫的记忆时,那时的疼痛就会从骨骼里蔓延出来,阻挡不住,只能切断回忆,身上的疼痛才会收回去。

    看着巷子里的这些乞丐,方春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以前,切身体会过,才能这么快的代入进去。

    “走吧。”

    秦柳用发紧的喉咙说。

    说完这两个字,他便回过头,往客栈走去。

    方春听到后,什么都没有说,乖乖的跟在殿下身后。

    他知道殿下是个良善的人,知道殿下不帮助这些乞丐,肯定是有原因的,如今在江南,他们处处受限,他不想给殿下惹麻烦,就会强迫自己不多想,不多问。

    有的时候少想一些事情,少问一些事情,会减少很多的麻烦,就像现在一样。

    回到客栈,天已经黑了下来。

    伞被方春放在走廊上晾着,待干了之后会收起来。

    秦淮安与闻亦轩此时正坐在秦柳的房间等待着秦柳的归来。

    闻亦轩这几日格外的安静,大概是还没有从秦柳设计让自己的小叔毒杀盛武帝的消息中回神吧。

    木门被推开。

    秦柳一进来就看到了自己房间里坐着两位门神。

    他眼睛闭了闭,有些无语。

    差点被吓了一跳。

    “终于回来了。”

    秦淮安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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