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文件合上,递回给他。两人的手指在文件边缘碰了一下,都没在意。
“还有一件事。”乔清雾说,“下个月凌越的年度技术峰会,我想让你做主题演讲。”
林云峰愣了一下。“年度峰会?那不是对外的吗?”
“对,媒体、投资人、合作伙伴都会来。”她看着他,“你的技术方案已经拿到了S级评审和星河的千万级合同,是时候让行业知道凌越的技术实力了。”
“你确定让我去?不是你自己讲?”
“我讲商业,你讲技术。”乔清雾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分工明确。”
林云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他拿起文件往外走,“就是觉得你给人搭台子的方式挺特别的——先骂一顿,再给资源,最后把人推到聚光灯下面。”
乔清雾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你在说小赵?”
“我在说所有人。”林云峰在门口回头,“包括我。”
他出去了。
乔清雾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门合上的方向。过了几秒,她低头翻开下一份文件,嘴角的弧度收了回去,但收得不太干净。
晚上回到家,岁岁正蹲在阳台上给绿萝量身高。她找了一根蜡笔,在花盆旁边的墙上画了一道线,旁边歪歪扭扭标着日期。
“爸爸!绿绿又长高了!比上周高了一点点!”
“你怎么量的?”
“用手指量的!”岁岁伸出小拇指比了比,“大概这么多!”
林云峰蹲下来看了看那道蜡笔线。跟上周那道之间的距离大约三毫米,用小拇指量确实差不多。
“不错,观察很仔细。”
岁岁得意地昂起小下巴,然后转头看向刚从玄关走进来的乔清雾。
“妈妈!绿绿长高了!”
乔清雾换了拖鞋走到阳台,弯腰看了看那两道线。她的目光在墙上停了一下——岁岁从搬进来开始就在记录绿萝的生长,墙上已经画了七八道线,间距越来越密,说明绿萝的生长速度在趋于稳定。
“长得不错。”她说。
“因为我每天都给它浇水!”岁岁拍了拍手上的土,“妈妈,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乔清雾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四十。
确实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她没有解释原因。原因是下午五点半的一个线上会议,她本来预估要开到六点半,但她在五点五十的时候就把所有议题推进完了。
不是因为效率突然提高了。是因为她在开会的时候,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岁岁今天在早教中心学了新歌,回来会唱给你听的,你得早点到家。
这个声音三个月前不存在。
厨房里,林云峰已经开始做晚饭了。今天的菜单是菠萝咕咾肉——岁岁的愿望清单上一直排在前面,他练了两次,今天第三次,应该能成了。
菠萝切块,里脊肉切丁,裹淀粉,下油锅炸。他现在炸东西已经不怕油溅了,站位、手法、火候都找到了节奏。
糖醋汁的配比他试过好几个版本,最终定下来的是番茄酱三勺、白醋两勺、白糖一勺半、盐小半勺。这个比例酸甜平衡,岁岁最喜欢。
乔清雾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阵仗。
“菠萝咕咾肉?”
“嗯,第三次了,今天应该能过关。”
她没有进厨房,但也没有走开。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翻锅的动作。
三个月前,这个人连荷包蛋都煎不好。现在他站在灶台前,围着围裙,动作利落,锅铲翻得有节奏,火候控制精准。
她想起岁岁说过的那句话——“爸爸以前都会给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菜菜。”
未来的林云峰,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变成大厨的。
菠萝咕咾肉出锅,色泽橙红,菠萝块和肉丁裹着亮晶晶的糖醋汁,酸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岁岁闻到味道,从阳台飞奔过来。
“菠萝咕咾肉!!”
她爬上椅子,两眼放光,拿起勺子就要舀。
“洗手。”乔清雾和林云峰同时说。
岁岁缩回手,乖乖跑去洗手间。
两人对视了一秒,都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岁岁把菠萝咕咾肉评为“跟以前爸爸做的一模一样”。这是她给过的最高评价。
林云峰在备忘录的清单上,把“菠萝咕咾肉”后面打了一个勾。
还剩四道菜没学:鱼香肉丝、红烧鱼、手工饺子、生日蛋糕。
饺子已经会了,严格来说只剩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