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了。”
“开什么会呀?”
“工作的会。”
“工作的会无聊吗?”
“有时候。”
“那你想我了吗?”
乔清雾的脚步顿了一下。
“想了。”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速度比她预期的快。
岁岁咯咯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林云峰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了这一幕。乔清雾抱着岁岁站在玄关,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两个人的侧脸重叠在一起,同样的眉眼,同样微微上挑的眼尾。
他想拍照,但怕乔清雾发现了瞪他,只好作罢。
“给你留了饭,微波炉里。”
“知道了。”
岁岁从乔清雾怀里滑下来,跑到林云峰腿边。
“爸爸,今天妈妈说想我了!”
林云峰看了乔清雾一眼,弯腰抱起岁岁:“是吗?那妈妈进步了啊。”
乔清雾擦过他身边进了厨房,没有回应。
但她打开微波炉的时候,发现林云峰给她留的饭菜上面盖了一层保鲜膜,还附了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着六个字:汤多喝点,别凉。
字迹潦草,笔画连成一团,看得出是赶着写的。
乔清雾把保鲜膜揭掉,端出来一碗西红柿牛腩汤和一小碟清炒芦笋。汤还是温的,微波炉都不用。她算了一下时间,林云峰应该是掐着她到家的点才盛出来的。
她坐在吧台前吃了起来,牛腩煮得很烂,用勺子一压就散开,汤底有番茄的酸香和一点点胡椒的辛。比他刚搬进来时做的水平高了不止一个段位。
岁岁被林云峰哄去刷牙了。走廊里传来小丫头含着牙膏泡沫说话的声音,含混不清的,大意是“爸爸你刷牙好快,教教我”。
乔清雾把汤喝完,碗底见不到一滴。
她把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冲的时候,目光扫过冰箱门上贴着的那幅画。三个人和一条狗,站在一栋门窗歪斜的房子前面,底部写着“我们的家”。画纸的边角被冰箱磁铁压得有点卷。
她把那个翘起的角用手指按平了一下,关了厨房的灯。
第二天是周四。
林云峰一早出了门,公司有个跨部门联调会议,走之前在厨房台面上留了便签——最近这张小纸条已经成了固定通讯方式。上面写着:今天早教课取消了,老师请假。岁岁可以在家,冰箱里有酸奶和水果,午饭你看着办。
“你看着办”这四个字放在别人身上是轻描淡写,放在乔清雾身上是一场小型战役。
她今天原本有一个线上的投资人沟通会,定在上午十点。但岁岁醒来之后的状态明显比平时闹腾。
可能是因为知道今天不用去早教,小家伙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七点四十,岁岁从床上蹦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骑在豆豆身上。
豆豆发出一声绝望的嗷叫,四条短腿打滑,驮着岁岁在客厅里跑了半圈,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岁岁。”乔清雾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热好的牛奶。“下来。”
“我在骑马!”
“那不是马。”
“豆豆是我的小马!对不对豆豆!”
豆豆用一种充满控诉的眼神回头看了乔清雾一眼。
乔清雾走过去,一手把岁岁从豆豆背上捞起来,一手把牛奶递过去。
“先吃饭。”
岁岁接过牛奶,在桌边坐好了大约四十秒。然后她看到了窗台上的那盆绿萝。
“妈妈,那个叶子好大!”
“嗯。”
“它有名字吗?”
“没有。”
“那我给它取一个!叫……绿绿!”
“行。”
又过了三十秒。
“妈妈,绿绿渴不渴呀?”
“它不会告诉你。”
“那我给它浇水!”岁岁举着牛奶杯就要往窗台走。
“坐下。那是牛奶,植物不喝牛奶。”
岁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重新坐回来。这回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乔清雾趁这一分钟把自己的咖啡冲好了,从柜子里拿出苹果开始切。刀落在砧板上,节奏很稳。她现在切水果已经比第一周利落多了。
“妈妈。”
“嗯。”
“我今天想画一只恐龙。”
“可以。”
“但是我不会画恐龙。”
“那画别的。”
“可是我想画恐龙!妈妈你会画吗?”
乔清雾切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不会画恐龙。她连恐龙的具体种类都分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