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内门道场大开。
按照宗门规矩，秘境归来弟子需参加例行早课，汇报所得、复盘得失，由各位师尊统一点评。
今日道场格外热闹。
所有内门弟子、诸位长老尽数到场。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一桩大事——
苏清鸢。
那个从前任人揉捏的外门软柿子，秘境一战封神，夺星印、镇天骄、破格晋内门。
可昨夜流言再起，愈演愈烈。
昨夜不少内门弟子隐约听闻：苏清鸢秘境强行突破，根基虚浮严重，归来之后灵气紊乱，怕是道心崩裂、修为要废。
道场角落，弟子们窃窃私语，目光频频扫向入口。
“果然是骤升必跌，强行越境，迟早反噬自身。”
“我就说她运气过头，压不住这份造化。”
“柳师尊昨夜叹气许久，想来也是惋惜她自毁前程。”
一众言语，看似惋惜，实则尽数落井下石。
高台之上。
柳寒月端坐师尊席位，白衣素雅，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笃定的冷意。
她的幽蚀碎灵瘴，一夜生效。
在她看来，此刻的苏清鸢，必定经脉刺痛、灵气溃散、根基摇摇欲坠。
今日早课，便是她亲眼看着苏清鸢当众跌落神坛、颜面尽失的时刻。
不多时。
一道青裙身影缓步踏入道场。
苏清鸢身形清瘦，脸色微微泛白，眉眼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气息看似沉稳，却隐隐透着一丝虚浮。
一眼看去，完全就是根基受损、突破反噬的模样。
全场瞬间安静。
众人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轻蔑、幸灾乐祸。
“果然反噬了！”
“这下彻底完了，刚晋内门就要跌落！”
柳寒月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笑意，面上却故作端庄，淡淡开口：
“苏清鸢，秘境归来，你修为连破两层，跃进七层。”
“只是修行之道，循序渐进方为正道。急功近利、强行突破，只会自食恶果。”
她声音温和，字字却诛心。
当众敲定——苏清鸢是自身贪功、根基崩坏，与旁人无关。
一旦坐实这个结论，日后苏清鸢修为倒退、灵根受损，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换做从前，苏清鸢必会慌乱辩解，手足无措。
但此刻。
她垂眸而立，神色恬淡，不辩、不怒、不争。
识海内，林砚慵懒开口，声线带着掌控全局的冷笑。
【演得很好。】
【所有人都入局了。】
【柳寒月想借众人之口毁你名声，我们就顺势示弱，装弱、装伤、装反噬。】
【让她彻底放松警惕，让她继续出手，多留破绽、多留证据。】
【她越急着杀你，留给我们的把柄就越多。】
苏清鸢心底清明，面上依旧是那副虚弱倦怠的模样。
她微微躬身，声音轻浅：
“师尊教诲，弟子谨记。秘境侥幸突破，的确根基不稳，近日灵气时常紊乱，是弟子修行浮躁之过。”
坦然认罪！
全场哗然！
她居然亲口承认自己根基崩坏、修行出错？！
那些等着她狡辩、等着她嚣张、等着她翻车的弟子，瞬间没了看戏的劲头。
柳寒月也是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苏清鸢会桀骜顶撞、会不服管教、会暴露心性暴戾。
没想到居然如此顺从、如此低调、如此“知错”。
这般示弱，反倒让她准备好的一堆诛心言辞，全部堵在喉咙里，无处可用。
柳寒月心中暗忖：看来是真的道心不稳、锐气尽失了。
果然是底蕴不足，一朝得势便张狂，张狂过后便是崩盘。
念头落下，柳寒月彻底放下大半戒备，语气故作宽容：
“你既有自知之明，便暂且停了修行，闭门静养三日。”
“今日道场课业，你不必参与。”
看似体恤，实则是变相软禁、当众降级。
默许所有人认定她修为报废、天赋崩塌。
“弟子遵命。”苏清鸢再度躬身，温顺至极。
随即转身，安静退出道场。
全程不争不抢，无半分逆骨锋芒。
可在转身的刹那。
她低垂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锋芒。
识海内，林砚笑意凛冽：
【第一步，示弱瞒天过海，成功。】
【柳寒月已经认定你虚弱可欺、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