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身份。

    “小凛,那是煦叔,他姓许,名文煦。言午许,文和文,煦风煦。”

    有人语调温温柔柔,和他讲话。

    而成冽话里提到的人物,就等待于竹林道路的尽头,伴着风叶萧萧,微笑着在小楼门口远远看着他们,温煦和善得有距离感。

    “煦叔比我父母年轻一些,但和我父母一辈,为人公正内敛,做事很有分寸,是一个很好的长辈。我已经与他说了我们的事,他对我们的关系已经有所了解,小凛一会儿和我一起叫他煦叔就好,可以吗?”

    “嗯,可以。”

    “煦叔和小凛一样,是beta,我已经和煦叔说过,我不在的时候,小凛有什么事儿可以找他。当然……我还是希望小凛如果真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联系我,我很期待这个,哪怕只是一件小事,无论何时。”

    成冽将结尾那四个字咬重了重音。

    曲凛月听出他的意思,轻轻一笑,笑出声的动静很小很小,阳光下的湖水一般清波荡漾,当涟漪泛起阵阵时,湖水的温度也正上涨。

    “我知道了,成冽。”

    他静静地叫出成冽的名字,那种清淡的语气令成冽无端地感到一丝战栗,如澄市初夏夜的清风习习,拂过面庞,滑入衣领,以凉意催生一阵火热,热得成冽开始左顾右盼,没头没脑地说。

    “我、我们休息两天,之后我带你出去转转,我们逛一下澄市,好不好,小凛?”

    “你不上班吗?”

    “我已经请了年假,我不能要你来,再将你仓促地落下,不然那样我会觉得……”alpha一想到那个可能,原本上扬的嘴角落下去,蹙起了眉头,眉宇里尽是很不高兴的样子,抿着唇用着很不高兴的语气,流露出浓浓的孩子气,重重地一锤定音:“你在受委屈。”

    “……”

    曲凛月忽然不说话了。

    他感受着成冽毫无隐藏、充满偏爱的炙热如火,定定地回眸一望,脸上静得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等到再开口时,曲凛月的音色和他的个性一样,给人以宽阔平坦的温和平淡,平原地区规划的路线一般笔直规整。

    “我活了二十八年,不管发生什么事,很少有人会在意我有没有受委屈。”曲凛月说这话的语气很是坦荡,他没有任何觉得感伤的地方,不过是已被放弃的过去,不值一提:“成冽,你是第一个。”

    “……!”成冽闻言,收不住的错愕,他是完完全全的愕然,没来得及做半点遮掩:“怎么会呢?”

    人生在世,不是毫无牵挂,与世界毫无联系,那为什么很少会有人在意曲凛月有没有受委屈?

    这对成冽来说,太不可思议,那种不可思议带来无尽的愕然与心疼,令他居然一下子明白,或许这就是曲凛月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原因之一。

    他扭头看曲凛月,曲凛月并没有说多什么的意思,Beta不过是偶然受到触动,偶然提起。

    于曲凛月而言,一个人所谓的过去,并没有向他人展露的价值。

    那些故事里听来荒唐的细节,曾一次次地摧毁过曲凛月,却不一定会摧毁到听众,得来听众的关注与共鸣。

    他只是柔柔笑了笑,不再言语。

    成冽好像更深地懂了曲凛月的平静与沉默,更深地懂了曲凛月个人的性情,不再有躁动不安的惘然,他真切地意识到一个人的过去,无法用言语简单地形容,概括,理解。

    正如浮萍可以作舟,舟却不能是浮萍。

    伤害与被伤害,宽容与不宽容,只有谁被动谁知道利害。

    于是成冽也没有说话。

    他牵着曲凛月的手,闷头走了一段路,快走到尽头的时候,才突然对曲凛月说。

    “也许我是第一个,但我认为,我不会是最后一个、唯一的那个。小凛,你还拥有无限的未来,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精彩,我会陪你去看,你知道我会做到。”

    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语气随意而郑重,他黑得有点异芒的眼睛里尽是坚定与自信,充满了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意气风发,和恰到好处的笃信,并无丝毫浮躁与骄傲自满,只有说到做到的果断。

    这种斩钉截铁溢满了充足的底气,极容易蛊惑随便一个人相信,得到随便一个人的信任,具有一定煽动力,刹那间就足以让人动容,动容得令人迷眩。

    真是年轻啊,曲凛月想。

    他的表情了无波澜,眼里竟然飞快地掠过一丝迷茫,应得迟钝而没有情感。他在想什么呢?成冽不知道,只看到曲凛月唇动了动,听到曲凛月说:“……嗯,我知道。”

    然后再绽出一抹微笑,似远在天边的月亮。

    经过短暂的寒暄与收整,到了吃饭的时候,曲凛月胃口不大,每道菜都尝了一口,每道菜都吃得不多,咀嚼的时候睫毛垂下来,从成冽的角度看过去有一点卷。

    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安静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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