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曲凛月长成什么样子,只要他是“苦”的,成冽就无法抑制地感到心痛,想要给予他关怀,想要给予他呵护。
喜欢一个人总会这样,没有人不会为喜欢的人有这些感觉,哪怕这些感觉混杂在一起,在曲凛月看来太过于复杂,并不被曲凛月看好。
他微笑着,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你赢了。”
“我没有。”成冽望着这个有点不一样的曲凛月,缓缓摇头,他急促的呼吸缓下来,重复这三个字:“我没有。”
如果我真的赢了,我的心怎么会这么痛?如果我真的赢了,这一切伤害本不该发生。
我没有,曲凛月,我没有赢,我们都输了。
“如果一个人狠就能得到喜欢,得到爱,得到想要的一切,那这个世界上肯定已经是人间炼狱,或者没有战争了吧。”
成冽不再抓着曲凛月胳膊,他伸出双手,慢慢抱住曲凛月的腰,脸埋进曲凛月怀里,话说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小凛,我做了这些事,已经不求你一定要喜欢我,在意我,我只求你在我身边,不要说那些话,我们好好地相处,最好能过一辈子日子。到了地下,我再等你,或者我再找你,我们继续过,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那这些事情对我来说,简直再幸福不过了。”
曲凛月平静得很平静。
“你会痛苦的,成冽。”
“那就让我痛苦吧,我不后悔。得到小凛,是我来到这个世间最幸运的事。”
曲凛月笑了一声,又是那种短促的笑,冷冷淡淡,没有情感。他抬起手,摸了摸成冽的脑袋,无可奈何,他们都对彼此束手无策。
“荒唐得很。”
“人生苦短,就算荒唐,也值得。”
成冽放开曲凛月,仰起头,对他笑得很甜。
曲凛月没怎么用力气地推了下他的脸,坐下来,默不作声地系好安全带,从衬衫兜里掏出湿巾,手帕,擦成冽的脸。
黑暗里,满是沉静,空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它停了以后,才响起闲谈般人声。
“小凛,你饿了吗?我们可以下高速吃点东西。”
“还好。”
“还好是不饿,还是不想吃?”
“不想吃。”曲凛月一顿,看了眼驾驶位方向,终究还是说:“你的……这位帮手,他有休息吃饭过吗?”
“喔,他在一个小时前休息过了,也吃了饭。”成冽犹豫了一下,选择状若无辜地坦白:“而且,副驾驶还有人的。”
想要强行将人带回巢穴,怎么可能不带够人啊,一个人够干嘛的。
“……”
曲凛月一言不发,桌子下的腿挪了挪脚步,不动声色地踩了成冽一脚,踩得成冽很痛,但没敢吭声。
踩完了,他收回脚,规矩地坐好,手搭在小腹,脸冲着窗外明月高悬的夜景,于片刻后忽而发出一道淡淡的叹息,轻得不可思议,一下要成冽心头发紧。
“成冽,我并不想骗你。”
清冷的月光宛如一座银色的山脉,巍峨壮丽,挺拔险峻,人间所有人都可以站在山上,得到它的庇护。曲凛月的脸庞浸在月光中,既柔软也冰冷,眼眸深深如幽冷烛火,亮得能穿越神山里的弥天大雾,没有任何神情可以远比这神圣。
“我的确没有讨厌你,我的确有那么一点喜欢你,可这种喜欢太微小了,微小得就像人在路上不小心踢到的一颗小石子,我为无意间伤害它而感到抱歉,要更多的没有,仅此而已了。”
他的神色重新变得漠然,漠然得成冽的心情渐渐松懈,无法不动心、不雀跃,所有的心绪坐过山车般高高低低,起伏不定。
Alpha呆呆地看着beta,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我的一切都太过复杂,我自己都不能弄得清,你非要掺合进来,我不是在否定你,成冽,我只是在……”
他清楚地看到曲凛月脸上神情几经变幻,最终沉默下去。成冽于这一刻生出一股冲动,使他倾身过去,靠近曲凛月,贴着他耳边,如同吐露一个彼此已经得知的秘密。
“保护我,对吗?”
“……”
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成冽笑起来,很难不笑起来,笑容里有春风拂槛,心神荡漾,他轻轻地、轻轻地用唇点了一下曲凛月的耳垂,一触即离,闪退得飞快,虔诚而热烈。
“没关系,小凛,没关系,我们共同承担。”
曲凛月不声不响,他不再说那些话,不过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凝望着不知名远方,感受到了一条鲜活生命加在他命运上的沉重。
天平歪歪扭扭,坐在天平上的人却尽力想要平衡。
这或许是徒劳无功的。
因为成冽是如此拼命地想要上来,无视曲凛月意愿也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