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寺惊变,人心沸乱
    而苦修七十年、极致自律、极致求净、极致偏执的清玄老僧,便是这百年岁月里,唯一的破绽,唯一的突破口,唯一能引爆整座古寺淤积幽暗的关键密钥。

    此刻,随着他道心彻底倾覆、执念彻底疯魔、正邪彻底颠倒、本心彻底失真,整座悬空寺淤积沉淀了百年的蛊气,终于彻底挣脱岁月桎梏、彻底打破蛰伏状态,全面解封、全面扩散、全面蔓延。

    无形无质的幽暗洪流,无声无息、无孔不入,瞬间穿透大雄宝殿厚重的朱红门窗、掠过藏经阁万卷泛黄经书的字字句句、漫过东西两院错落有致的僧房静室、浸透断崖之巅每一块冰冷的青石砖瓦、每一寸古寺土地。

    它不伤人肉身、不损经脉骨血、不夺性命生机、不毁道场器物。

    全场所有僧众,躯体完好无损、气息平稳如常、容貌未曾更改、身形依旧端正,无半点外伤、无半分痛楚、无一丝修为损耗。

    可无人知晓、无人幸免,每个人的识海深处、心神底层、道心缝隙,都被这无形蛊波精准叩击、层层撬动、缓缓浸润、慢慢剥离。

    数十年来被佛门规矩层层禁锢、被修行标准死死约束、被向善人设刻意压抑的人心百态、私欲执念、情绪杂念,被完美修行外衣长期掩盖的幽暗底色、人性缺憾、本心贪妄,在这一刻,尽数松动、尽数苏醒、尽数沸腾、尽数挣脱束缚。

    原本清净平和、禅意盎然的死寂禅院,刹那之间,人心骤起沸乱,暗流汹涌丛生。

    这场动乱,无声无息、不见血光,却比任何战场厮杀都更残酷、更彻底、更毁灭性。

    人群最前方,几位追随清玄数十年、恪守正统、刻板守戒、一生循规蹈矩的老年僧人,是全场第一批被蛊气彻底侵染、本心彻底破封、道心彻底畸变之人。

    他们是寺中辈分最高、修行岁月最久、在外声望最盛、最受世人敬重的长辈,是无数后辈弟子眼中的得道高僧、修行标杆、正道楷模。

    一辈子以来,他们以清玄住持为唯一道标、唯一信仰、唯一修行准则,以佛门正统为唯一天道、唯一归宿、唯一追求,以合规守戒、循规修行、无过无错为唯一修行标准。

    数十年岁月磋磨、青灯古佛相伴、晨昏诵经度日,他们早已磨平了所有鲜活本心、斩断了所有随性情绪、丧失了所有独立思辨能力。毕生所求、毕生所守、毕生所盼,不过“正统、合规、无过、有名”八字而已。

    在外人眼中,他们德高望重、道行深厚、心性澄澈、淡泊名利、与世无争,是当之无愧的佛门高人、修行典范。

    可唯有他们自己知晓,在那层温润谦和、端方稳重、无欲无求的高僧皮囊之下,心底深处常年深埋着不为人知的焦灼、不甘、攀比与嫉妒。

    同为同门师兄弟,同入佛门、同修佛法、同侍一寺、同奉一师,有人天资聪颖、早得住持赏识,有人机缘深厚、常登高台、享誉四方、受人敬仰,有人善结善缘、信徒众多、香火鼎盛。

    唯独他们,终生枯坐禅房、日日扫地诵经、岁岁苦修不辍,默默无闻、无人关注、无人赏识、碌碌无为。

    这份深埋数十年、压在道心最底层、从未敢显露分毫、从未敢正视半分的争胜执念、名分攀比、不甘平庸、渴求认可,常年被佛门“不争不抢、淡泊名利、清心寡欲”的严苛戒律死死镇压,被高僧的身份人设层层包裹,被端正的修行仪态牢牢掩盖。

    数十年如一日,他们隐忍克制、刻意压制、强行遗忘,假装无欲无求、假装甘于平淡、假装安于平庸。

    可执念从未消散,只是深藏心底;不甘从未湮灭,只是刻意压抑。

    此刻,蛊气入体、浸润神魂,不造全新恶念、不生全新私欲,唯一只将他们心底压抑半生的旧念旧执、旧怨旧不甘,尽数释放、尽数放大。

    往日温润谦和、端方稳重、宽厚待人的老僧仪态,在无形蛊气的浸润之下,悄无声息地开裂、崩塌、失真。

    为首的弘戒老僧,须发半白、面容枯槁、眉眼沧桑,一辈子待人宽厚、处事公允、温和有度,是寺中最受后辈敬重、最得同辈信任的长辈,数十年口碑端正、从无半分非议。

    可此刻,他垂首伫立的单薄身躯微微震颤,肩背细微紧绷,眼底残存了一辈子的温润慈悲、宽厚平和飞速褪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晦至极、尖锐至极、灼热刺骨的妒火与偏执。

    他依旧躬身垂首、恪守礼仪、仪态端正,面上依旧是肃穆恭敬、一丝不苟的修行模样,依旧维持着对住持的绝对尊崇、对佛门的绝对敬畏。

    可无人窥见的心底深渊,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早已崩塌破碎、早已癫狂沸乱。

    ——凭什么?

    ——凭什么同修数十载、共侍一师门、同修一佛法,有人得天独厚、备受青睐,有人登台、名扬四方,而我只能终日枯坐、扫地诵经、默默无闻、无人问津?

    ——往日寺风宽松、容错有度、人人皆可进退,众人修行参差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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