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倒挂的石钟乳上，凝结的水珠坠落在下方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足足过了十余分钟。
一具趴倒在血肉堆里的躯体，手指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陆野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他紧咬着牙关，用极大的毅力，缓缓撑开了那一线眼帘。
眼前的画面在剧烈的晃动和重影中，一点点变得清晰。
入目之处，是一片宛如修罗场般的惨状。
身边的石台之上，厚厚地铺着一层蝙蝠的残肢断臂。
黑色的血液、惨白的骨渣、暗红色的内脏，混合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胶状物。
那些距离他最近的蝙蝠尸体，形状尤为可怖。
它们并没有被刀锋切割的痕迹，而是整个躯干干瘪、溃烂，皮肉像是被强酸洗过一般剥落。
那是【血毒共生】留下的杰作。
再往外看，周围的半空中空荡荡的。
那些密布在崖壁上的洞穴深处，再也看不到一丁点猩红色的反光。
整个地下世界，恢复了那种死寂到让人发毛的宁静。
身下压着的【跑山人背包】完好无损。
腰间的绳索也安然无恙。
身侧的【驱兽香】，还在静静地燃烧着。
一缕缕青紫色的烟雾从火光中升腾而起。
顺着深渊里的下旋气流，向着下方那不可测的黑暗中弥漫渗透。
陆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嗓子里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他双手按住满是血污的地面，两条胳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
借着地面的支撑，他艰难地翻了个身，将原本朝下的后背翻转过来。
“嘶！”
后背暴露在冰冷潮湿的地下空气中，十几道抓痕和咬伤瞬间传来了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咬紧牙关，仰着头，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双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太险了。
突然，陆野面色微微一僵。
整个世界太安静了，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连一丝风吹过岩缝的呜咽都没有。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擦过自己的耳廓。
指尖传来的触感黏腻、湿滑。
收回手掌看去，指腹上全是一片暗红发黑的血污。
耳道内部黏成了一团。
耳膜破了。
高频超声波引发的共振，在那一瞬间超越了人类肉体器官能够承受的生理极限。
哪怕他体魄远远超过常人，但脆弱的鼓膜组织依旧在数万只巨蝠的嘶鸣中被生生震裂。
随着听觉的彻底丧失，紫阶词条【回响·定位】，也跟着失效了。
陆野抿了抿干裂的嘴角。
耳聋了，眼睛还在，刀还在，命还在。
他心念微动，意念沉入系统。
“兑换【好伤药】两瓶。”
片刻后掌心微沉，两个药瓶凭空浮现。
紧接着，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水壶，以及一瓶未开封的二锅头。
陆野攥着瓶盖，手腕一拧。
“咔哒”一声，铁皮盖崩飞。
他没有任何犹豫，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在嘴里，含着没有咽下。
随即，左手反扣住水壶，将清冽的凉开水顺着自己的脖颈、双肩以及后背猛地浇了下去。
“哗啦！”
清水冲刷过血肉模糊的脊背，将附着在表面的蝠血、肉末以及灰白色的真菌粉末冲洗开来。
浑浊发黑的水流顺着他的腰线淌在脚下的尸堆里。
一壶水冲完，接着是第二壶，第三壶。
直到用了五壶水冲洗了伤口之后，陆野眼神一狠。
“噗”地一声，将口中的高纯度烈酒，顺着肩膀狠狠喷吐在翻卷的伤口之上。
剩下的烈酒，更是被他直接反手倒扣，顺着背脊骨一路浇灌而下。
“嘶！”
剧痛如烈火烹油般轰然炸开。
陆野额角青筋暴跳，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冷汗混着泥水从额头滚落，砸进眼眶，辣得生疼。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洗净伤口，他扔掉空酒瓶，拔开药瓶的木塞。
灰白色的药粉带着一股微苦的草木清香，被他反手胡乱地拍在后背以及双臂、双腿的抓痕上。
药粉触碰到翻卷的血肉，迅速凝固成一层干燥的保护壳，原本火烧火燎的剧痛，奇迹般地化作了一股沁人心神、微微发凉的舒泰感。
陆野吐出一口带着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