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修长的手指勾住脑后的皮筋。
轻轻一扯。
一头如黑色绸缎般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
褪去了皮衣的冷硬,放下了束缚的马尾,在昏黄柔和的灯光下,她的五官透出一种别样的娇艳。
沈辞拿起桌上的牙刷、牙膏和毛巾,端着搪瓷杯,轻手轻脚地走出侧屋,来到了堂屋。
堂屋的角落里放着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
她掀开木盖,拿起飘在水面上的葫芦瓢,舀了杯凉水。
挤上牙膏,开始洗漱。
刷牙的间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旁边主屋的门缝上。
那里,还透着暖黄色的灯光。
苏铭显然还没睡。
沈辞吐掉嘴里的泡沫,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光洁的下巴滴落,砸在青砖地面上。
她看着那道门缝,微微挑了挑眉,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
一墙之隔,陆野的院子。
陆野站在院子里的水缸旁,双手捧起水,猛地泼在脸上,用力搓了两把。
冰冷的水温刺激着神经,脑海里残存的那点酒意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随手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干脸,放轻了脚步,走向侧屋。
推开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兔舍中十个粉嫩的小肉团正挤在一起。
听到开门的动静,小家伙们似乎有所感应,纷纷不安分起来。
有几个蜷缩成一团,小小的四肢在半空中无力地颤动着,身子笨拙地扭动。
细微的“唧唧”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显然,是饿了。
陆野看着这群脆弱的小生命,嘴角忍不住咧开。
他拿起手里的装兔奶的玻璃瓶,晃了晃。
里面的兔奶只剩下三分之一,估摸着也就一百毫升左右。
“明天得去找李水牛拿新奶了。”陆野心里盘算着。
他动作麻利地点燃火柴,开始热奶。
38度,39度,40度!
就是现在。
陆野拿起注射器,拉动活塞,抽了兔奶。
他走到草窝旁,单膝跪地。
左手捧起一只扭动得最厉害的幼兔,大拇指和食指固定住它的小脑袋。
右手拿着注射器,将塑料管口凑到它嘴边。
大拇指轻轻发力,推下活塞。
一滴乳白色的兔奶溢出,滴在幼兔的嘴边。
小家伙闻到奶香,本能地张开嘴,小舌头卷住管口,贪婪地吮吸起来。
陆野屏住呼吸,手指稳得出奇,一点点控制着推注的速度。
生怕力道大了一丝,呛着这脆弱的小东西。
十毫升奶喂完,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只吃饱喝足的小家伙放回草窝的另一边。
接着抱起下一只,重复着这精细到极点的动作。
大半个小时过去。
十只幼兔终于全部喂完,挤在一起睡得香甜。
陆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一摸,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把注射器和奶瓶清洗干净,收拾妥当后,再度蹑手蹑脚地退出了侧屋。
堂屋里,苏婉正双手托着下巴,坐在八仙桌前。
听到动静,苏婉转过头。
一双水润的眸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野。
那眼神里,分明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怎么还没睡?”陆野走过去,拉开长条凳,在她身边坐下。
顺手拿过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苏婉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问道:“那个叫沈辞的姑娘,就是你们那组织的新同事?”
陆野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笑着道:“没错,上头派来的新同事,以后都在一个分部共事。”
苏婉显然对“神秘部门”的复杂背景毫不关心。
她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我看呐,她和我哥挺般配的。”
苏婉嘴角翘起,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陆野挑了挑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铭和沈辞站在一起的画面。
大舅哥苏铭,本就生得清秀隽朗。
再加上他那运筹帷幄、洞悉人性的恐怖智商,整个人透着一股智珠在握的儒雅气场。
而沈辞,装扮冷艳,但五官精致,气质妩媚,整个人有一种极其矛盾的魅力。
最绝的是,这两人一个穿着皮夹克,一个穿着皮衣。
站在一起,那股子莫名的般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