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
苏婉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无比柔和。
她发现,自己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而且是天翻地覆的不一样。
苏婉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段时间的画面。
黑水林之战结束后的那几天,陆野虽然平安回到了家,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时候的陆野,哪怕是坐在热炕头吃着饭,身上也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冰。
他的眼神总是透着一股子漠视生命的冷酷,身上那股浓烈的、洗不掉的血腥味和煞气,哪怕隔着三米远,都能刺得人皮肤发紧。
可是现在。
苏婉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陆野的手上。
就是这双手,今天却精心地铺好了一个干草窝。
他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笨拙的方法,把奶水喂进了这十个脆弱得一碰就碎的幼崽嘴里。
他把温度控制得刚刚好,把它们养得这么细致。
太暖了。
苏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却又涨满了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她静静地凝视着陆野。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野身上那股让人胆寒的煞气,正在一点一滴地消散。
他是一个会扛着女儿在院子里转圈的父亲。
他是一个会为了十只小兔崽子,耐着性子照顾的男人。
苏婉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转回过头,重新看向兔舍里熟睡的小生命。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日子。
有这一屋子化不开的烟火气,和这个愿意为了她和女儿,收起一身利爪与獠牙的男人。
..........
次日早上。
天刚蒙蒙亮,陆野睁开双眼。
洗漱完毕后,推开侧屋的木门,迈步进屋,反手关严房门。
陆野走到兔舍前,低头查看。
干草窝里,十只粉嫩的小团子挤在一起,呼吸均匀,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松了口气,去院子里把兔奶拿了回来,开始加热喂奶。
喂完最后一只幼崽,陆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今天只花了大半个小时,比昨天快了许多,动作已经逐渐娴熟了。
他清理收拾好工具,走出侧屋,堂屋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苏婉端着一笸箩热气腾腾的大馒头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桌上有一大盆大子粥,一碟切好的咸鸭蛋,一盘炒白菜。
“吃饭吧。”苏婉解下围裙。
陆野拉开椅子坐下,念念已经乖巧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子。
一家人吃完早饭,苏婉收拾碗筷准备去店里。
陆野穿上制服,匆匆走出院子。
到了林业站,今天的文件不多,处理完后才九点整。
“老孟,站里的事你多盯着,我得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陆野大步下了楼,对着孟军交代着。
“明白,陆站长您忙。”孟军连连点头,苦笑一声。
陆野坐进吉普车,风风火火地杀向镇东。
今天是拂晓总部派人过来的日子,虽然不知道几点到,但以后就是并肩作战的同事,得提前到。
到达东郊农场的大院里,陆野踩下刹车,拉起手刹。
农仓外围堆满了新运来的红砖、木材和石灰。
十几个建筑工人推着独轮车运送物料。
砌墙的泥瓦匠挥舞着瓦刀,敲击砖块,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陆野径直走向一处已经修缮完毕的小仓。
推开木门,屋里墙壁刷了崭新的白灰,地面铺了青砖。
靠墙摆着两排单人木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屋子中间放着两张方木桌,还有长条凳。
门外传来脚步声,陆铮和苏铭走了进来。
两人走到桌旁坐下。
陆野挑了挑眉,看着陆铮好奇道。
“陆哥,这次总部派一批人过来,得多少人啊?”
“二十?还是三十?”
陆铮沉吟片刻,淡淡道。
“应该没那么多。”
“要知道拂晓四大组,除了逐影组不太清楚,其他三组的编制是固定的。”
陆铮开始解释道,“破晓组,一共十八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人左右。”
“观星组,不分小队,估摸着有六七十人。”
“黎明卫,十五个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