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山鹰”的年轻男人低下头,拉开枪栓,检查了一遍膛线,随后将弹匣重新推入。
坐在他对面的“夜枭”抬起头,看向站在舱门处的那个背影。
十一名队员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传递着同一种情绪:复杂,以及一丝震惊。
从他们认识陆队长到现在,印象里陆铮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无论面对多么绝望的境地,无论面对多少敌人,陆铮的眼神永远像是一潭死水,脸上的表情永远是冷酷。
但今天,队长的焦急和愤怒所有人都能察觉。
陆铮迎着狂风眯着眼睛,死死盯着白茫茫的林海雪原。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个名字。
周黎。
周黎啊周黎,你可别死啊!
九年没见!老子没死!
现在我终于能露面了,你一定要撑住。
陆铮的思绪随着狂风浮沉。
九年前,那场发生在边境密林里的秘密任务。
整整一个班的战友,在他的眼前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凭借着游击战,花了一天一夜,拼死反杀了数倍的敌人。
等支援部队赶到时,他坐在尸体堆里,浑身是血。
战后,军部销毁了他的全部档案。
他带着这个“死人”的身份,被秘密调入了“拂晓”的破晓组。
一去就是九年。
西部天竺边境的雪山,风比这兴安岭的还要硬。
他在那里待了九年,执行着那些永远见不得光的肃清任务。
半年前,那场极高难度的越境斩首任务。
他带着小队深入敌腹,成功拿下了目标的首级。
代价是,一枚火箭弹爆炸的余波撕裂了他的左臂。
在野战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三个月。
完成工作交接后,他按照规定退居二线,进入负责情报分析的“观星组”担任辅导员。
九年的幽灵生涯结束,他终于得以重新露面,站在了阳光下。
可是,阳光下没有好消息。
他得知了周黎家破人亡的事,得知了那份关于黑水林的紧急情报,也得知了周黎留下的那封信。
陆铮没有走任何常规的审批流程。
牵扯到境外武装势力越境,他直接动用“拂晓”的最高权限,火速调集了自己曾经带队的破晓三队,从江南省一路直插这片东北的林海雪原。
陆铮举起挂在胸前的军用高倍望远镜,单手调整焦距,看向下方。
视野里,大片的红松和白桦树倒塌。
雪地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数以百计的野兽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
野猪、灰狼、黑熊,甚至还有体型庞大的驼鹿。
在这些兽尸中间,遍布着大量穿着军大衣的武装分子尸体。
陆铮转动望远镜,视线锁定在一处高地。
七八十个残存的武装分子背靠背缩成一个防御圈。
他们疯狂地朝着四周开火。
外围,残存的兽潮还在发动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几头双眼赤红的灰狼顶着子弹冲进人群,瞬间咬断了两名士兵的喉咙,随后被密集的子弹打成碎肉。
这是一场毫无理智可言的绞肉战。
陆铮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机舱内端坐的十一名破晓队员。
“检查装备!”陆铮的咆哮声盖过了直升机的轰鸣。
十一名队员齐刷刷地拉动枪栓。
“准备索降!”
..........
另一边,陆野在雪地中疾驰。
他的双腿交替发力,每一次蹬踏都能跨出数米的距离。
他的表情无悲无喜。
极度的悲痛过后,他的大脑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运行状态。
他现在不需要情绪,只需要杀戮。
越过一个雪坑,坑里躺着五具苏联人的尸体,一头巨大的黑熊正趴在尸体上啃食。
陆野没有停留,直接从黑熊的头顶跃过。
阿莫克利的人已经被兽潮彻底冲垮。
陆野刚才站在高处看了一眼。
那几十个抱团抵御兽潮的士兵,已经是强弩之末。
没有指挥官调度,被兽潮吞噬只是时间问题。
他没有去管那些普通士兵。
他的目光在雪地上快速扫视,寻找着阿莫克利的踪迹。
在雪坡上虐杀完那两个克格勃特工之后,陆野就在四周搜寻。
没有阿莫克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