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稻根连连点头。
陆野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孟稻根:“周正邦的死,你知不知情?”
孟稻根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哆嗦。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麻木和恐惧。
“知道一点。”
“县里出手的人是谁?”陆野问。
孟稻根靠着砖墙,双手拢在袖口里发抖:“金戈没跟我说那么多,我只是有所猜测。”
陆野没接话,静静等着。
“可能是刘建东。”孟稻根吐出一个名字,喘了口气接着说。
“他在县公安局虽然只是个科长,但社会关系极其复杂。三教九流,他都有路子。”
陆野脑子转得飞快。
刘建东。
周正邦当年的案子定性是偷情被杀。
这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刘建东安排的。
陆野回忆起那本黑色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的账目和人名,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周正邦死亡的时间节点前后,刘建东这个名字在账本上出现的频率变高了不少。
不仅有钱款往来,还有几笔数额不小的实物孝敬。
之前他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现在结合孟稻根的话,他感觉八九不离十了。
陆野胸口的一口浊气吐了出来。
这事能给周黎交代了。
剩下的核实和报复,就是周黎自己的事情。
陆野没打算替周黎去杀县公安局的科长,那超出了他的利益范围。
抬起脚,鞋尖踢了踢孟稻根的大衣下摆。
“起来。”
孟稻根手脚并用,扶着结冰的墙壁站直身体。
他拍打着身上的煤渣,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回县里老实待着,听命行事。”
陆野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有事情,我会找你。”
孟稻根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陆野以后会让他干什么,但目前看,陆野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陆野做事稳扎稳打,没有拿到账本就到处乱咬。
作为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要他听话,目前还是安全的。
“看好你老婆。”陆野转过身,背对着孟稻根交代了一句,“让她别惹事。”
孟稻根苦笑一声。
“我会看好她的。”
“就说金戈中饱私囊,贪了不少钱跑路了。”
“金戈失踪的时候,她还担心牵扯到我身上,天天在家哭。”
陆野点了点头。
这倒是和王把头的推断完全对上了。
“进去吧。”陆野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出暗巷。
孟稻根站在原地,看着陆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用冻僵的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名贵的呢子大衣,掸掉领口沾着的雪沫,转身走回聚春园。
推开饭店后门,大堂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孟稻根低着头压根不看陆野那一桌,快步走回自己的包间。
苏婉正拿着手帕给念念擦嘴。
看到陆野回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跟领导闲聊了几句,他喝不动了。”
陆野笑了笑,伸手抱起吃饱喝足的闺女。
念念顺势搂住陆野的脖子,把小脸贴在他的制服领子上,打了个哈欠。
“走吧,结账去。”
苏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赤狐围巾,细心地围在脖子上,跟着陆野走向柜台。
柜台里,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正扒拉着算盘。
陆野敲了敲木制柜台:“同志,靠窗那桌,结账。”
服务员抬起头,看清是陆野后,立刻放下算盘,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双手抱拳,做了个拱手的姿势。
“同志,我们胡老板交代了,今天这顿饭,他请了。”
陆野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通往后厨的走廊,没看到胡老板的身影。
这胡老板确实是个人精。
一顿饭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用这种方式,既卖了陆野一个人情,又变相催促了熊掌的交易,而且陆野后面打到好货,第一个肯定想到他。
能在这县城里把聚春园开得红红火火,这胡老板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容小觑。
陆野没有推辞。
他对着服务员点了点头,语气平稳:“给你老板带句话。”
“他要的货,这两日我安排人送来。”
陆野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