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要是他人在家,或者他媳妇在家看着,我根本没法往房梁上爬。”
“那玩意儿藏在第三根横梁和檩条的夹缝里,得踩着凳子才够得着,动静不小。”
陆野听完,眉头拧了起来。
他没发火,但王把头的后脖颈子开始冒汗。
“你先去办。”陆野开口了,语气平淡。
“找个合适的由头,先摸进去。”
顿了一下。
“到时候实在不行,我能想办法把金戈支走。”
王把头的眼皮猛跳了一下。
他脑子“嗡”了一声。
一个护林员,张嘴就是“把副站长支走”。
这话要是别人说,王把头只当是放屁。
但从陆野嘴里说出来,他一个字都不敢怀疑。
他说能支走金戈,那就一定能支走。
“行……行,领导。”王把头使劲点了点头,“我这几天就去金戈家探探口风,先把由头找好。”
陆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王把头的肩膀明显往下沉了一截。
“快点办,我等着。”
陆野说完,转身走向屋里,留下王把头一个人站在墙根底下,后背的棉袄已经被冷汗洇湿了一大片。
他的目光追着陆野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张牌没亮出来?
........
陆野把那捆箭带回屋里,一支一支插进墙角的箭篓。
手指摩挲着铁簇锃亮的箭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账本的事了。
王把头说账本藏在金戈家的房梁上,第三根横梁和檩条的夹缝里。
要拿那东西,前提是金戈和他媳妇都不在家。
王把头能找到由头摸进去,但需要一个能把金戈从家里调走的人。
陆野当时就想到了周黎。
他在站里权利被架空,能搞倒金戈这件事,周黎不光会支持,他肯定会全力以赴。
到时候让王把头提前通知他时间,他再找周黎把金戈支出去。
至于怎么支,那是周黎的事。
陆野把最后一支箭插进篓子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金戈的账本,倒卖皮货、牵涉林业站和县镇人员。
这东西拿到手里,应该会很有意思。
灶台那边,苏婉正一边烧火一边往大铁锅里搅粥。
这是给外头干活的工人做的大锅饭,棒子面粥配咸菜疙瘩,管饱就行。
灶台另一头的小锅上,还温着一锅獐子肉丝面,这是自家的小灶。
陆野走过去,从苏婉手里接过大勺搅了两下。
“你歇会儿。”
苏婉抬手用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没让。
“我又不累,你别在灶台这添乱。”
她嘴上嫌弃,但嘴角是翘着的。
陆野也不跟她争,把勺子还给她,在灶边站了一会儿才坐回炕沿上。
念念在炕上盘腿坐着,手里攥着一颗松子,正费劲地往嘴里塞,牙齿咬不动,急得直哼哼。
陆野伸手拿过来,两根手指一捏,壳就碎了。
把松子仁递到念念嘴边,小丫头一口叼走,嚼得咯吱响。
“爹,还要。”
陆野笑了笑,又捏了一颗。
吃完饭,工人们接着干活。
王把头走的时候朝陆野这边看了一眼,陆野正蹲在院子里劈柴,头都没抬。
王把头缩了缩脖子,一瘸一拐的走了。
他准备去想想办法怎么合理的去金戈家里。
他走没一会,陆野突然放下斧头,进屋跟苏婉说了一声。
“我出去一趟,天黑之前回来。”
苏婉手里正在收拾碗筷,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
“又上山?”
“不上山,去村外头办点事。”
苏婉嘴唇动了动,没多问,只说了句“早点回”就转过头继续洗碗。
陆野出了门,没走大路,绕着村后的小路往黑水林方向走。
他刚才劈柴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一直想找到郑铁山三人的据点,但黑水林纵深太大,地形复杂,瞎摸进去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可今天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狩猎视界】的寻踪功能,他之前用山鸡翎毛试过,能从遗留物上剥离出微弱的红色雾气,凝结成轨迹线,指向猎物曾经走过的路线。
山鸡是活物,翎毛上残留着它的气息,所以能锁定。
那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