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苏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抿平了。
煤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了跳。
灶台底下的山君翻了个身,把毛茸茸的大尾巴搭在鼻子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念念在被窝里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小手抓住枕头边的布老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
次日一早,天刚擦亮,院门外就传来稀里哗啦的动静。
王把头领着一帮人早早的到了。
陆野翻身坐起,透过窗户往外瞥了一眼。
王把头穿着他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正蹲在院门口跟工人们分工具。
看着他一脸的春风得意,陆野冷笑了一声。
他那个跟班外甥就在边上,挨着他,低着头抽烟。
跟昨天一样,看不出半点心虚。
他起来穿衣服的时候,苏婉已经在灶台前忙了。锅里煮着棒子面粥,旁边搁了一碟咸菜疙瘩。
“婉儿。”陆野走过去。
苏婉没回头,拿勺子搅着粥,声音很平:“放心,我又不傻。”
陆野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叮嘱又咽了回去。
苏婉端着一大盆棒子面粥走出来,笑盈盈地招呼工人们喝粥。
她一边给众人盛粥,一边还跟王把头寒暄了两句,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语气自然得像拉家常。
王把头端着碗冲她点头哈腰,连说“好好好,睡得好。”
陆野倚着门框看了几秒。
前世他刀口舔血、黑吃黑干了无数。
但要论演戏的天赋,他媳妇是真有两把刷子。
上午的活干得热火朝天。
王把头干活确实有一手,指挥到位,手底下也利索,量尺、拉线、调灰浆,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陆野在院子里劈了一上午柴。
表面上是劈柴,实际上他的耳朵一直支棱着。
王把头今天干活格外卖力,不光自己忙,还催着工人赶进度。
嘴上吆喝着“赶紧赶紧,别让领导久等”,态度比昨天更殷勤。
这种殷勤,放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是本分人干活认真。
放在陆野耳朵里,就是心虚。
贼偷东西不可怕,可怕的是贼偷了东西之后还天天上你家干活,笑呵呵地管你叫领导。
中午饭菜上桌,桌上没有肉。
苏婉端了一大盆白菜炖粉条,一碟酱豆子,配着棒子面饼子。
实实在在的农家饭,但跟昨天的獐子骨汤比,那确实差了一截。
几个工人闷头吃,有人砸了咂嘴。
“婶子,昨天那汤真香,啥时候再整一回?”一个年轻工人嘴快。
苏婉笑了笑:“家底薄,那汤得隔几天才舍得炖。”
王把头闻言接过话茬:“可别给领导添负担了啊,能有口热乎饭吃就不赖了!”说着还瞪了那个工人一眼。
陆野坐在边上吃饼子,一言不发。
下午陆野没再守着,揣着手溜达到了三岔口工地看了一圈进度,和赵守山闲扯淡了一会,又回了家。
太阳还没落山,王把头那边已经在收拾工具了。
“领导,今天的活到这。”王把头拎着瓦刀走过来,笑呵呵地汇报,“明天把东面这堵墙垒完,后天就能上梁了。”
“辛苦了。”陆野点了点头。
语气平淡,跟平时没差。
王把头等了两秒。
昨天这个时候,陆野留了他们吃晚饭。
今天没有。
“那……那我们收工了?”王把头试探着问。
“嗯,回吧,明天见。”
王把头又等了一秒,确认确实没有留饭的意思,笑了笑,扭头招呼工人走了。
陆野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出了院子,然后回屋。
苏婉正在炕上给念念讲连环画上的故事,看见他进来,抬了下眼皮。
“你要出去了吗?”
“嗯。”
苏婉没再多问。
她低下头,指着连环画上一只兔子对念念说:“这只兔子白不白?”
念念认真地看了一眼:“白!比山君白!”
灶台底下的山君耳朵动了动,翻了个身,把头埋进爪子底下。
陆野蹲下身,揉了揉山君毛茸茸的脑袋。
“今晚你看家,听到没?”
山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听懂了似的,“呼噜”了一声,又把头埋回去了。
陆野拍了拍它的背,站起来,从墙角拿起那把擦得锃亮的开山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