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个扛冰镩子一个扛鱼叉,大步出了赵家院门,朝后山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两人到了半月潭边。
赵守山站在缓坡上,扫了一眼潭面。
“冰够厚。”
他抬脚踩上去,跺了两下,纹丝不动。
陆野也跟着上了冰面。
他没有直接往自己标记的两处位置走。
上来就直奔标记点,一洞凿下去正好出鱼,那也太惹眼了。
赵守山不是傻子,这种事干多了,迟早要被人怀疑。
“你一向运气好。”赵守山扛着鱼叉站在冰面上,四下看了看,“你来定位置。”
陆野装模作样地在潭面上走了一圈,低头看了看冰层。
他故意在潭中央偏西的位置停下来,离两个标记点都有一段距离。
“就这吧。”陆野把冰镩子杵在脚边。
赵守山走过来,蹲下身子,用手扒拉开浮雪,把脸凑近冰面看了看。
“行,试试。”他站起来,挑了挑眉,心里也有一丝期待。
陆野抄起冰镩子,双手握住杆子,高高举过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咚!”
冰面上炸开一片白色碎屑,但只留下一个浅坑,连表层都没凿透。
这潭面的冰好像比上次更厚了。
陆野又砸了七八下,胳膊就开始发酸了。
“歇歇,我来。”赵守山把鱼叉丢在冰面上,接过冰镩子。
他的体格比陆野壮实不少,一膀子的腱子肉。
冰镩子在他手里抡得虎虎生风,每一下砸下去,冰面都跟着震颤。
碎冰飞溅,白茬子一层层往外翻。
两个人轮流干,你累了换我,我累了换你。
干了将近一个小时,额头上都见了汗。
终于,一声闷响,冰镩子捅穿了最后一层冰壳。
黑色的潭水从窟窿里涌了上来,溢在冰面上。
陆野拿冰镩子把窟窿往四周扩了扩,弄成一个脸盆大小的圆洞。
赵守山急忙蹲下身子,趴在洞口边上,脑袋凑过去往水里看。
水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
没有鱼,连个鱼影子都没有。
赵守山直起腰,失望地摇了摇头。
陆野站在旁边,心里暗笑。
他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挠了挠后脑勺。
“大山哥,要不换个地方再试试?”
赵守山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的冰面,沉吟了片刻。
“往东边挪挪。”他指了指潭的东面,“那边水深,背阴面,鱼喜欢往深水里扎堆。”
陆野心里一动。
赵守山指的方向,正好离他标记的第二处鱼群不远。
“行,听你的。”
陆野扛起冰镩子,两个人踩着冰面往东走。
走了十来步,陆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冰面上那充当标记物的石块。
就在脚边两米远的地方。
他假装随意地又往前走了两步,在离标记点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下。
“就这?”赵守山走过来。
“嗯,试试运气。”
赵守山接过冰镩子,这回他先上。
两人又是一番轮流苦干,这次有了经验,凿冰的速度快了不少。
大约半小时后,冰层再次被凿穿。
黑水涌出来的一瞬间,赵守山几乎是扑到了洞口边上。
他趴在那,脑袋快要探进水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洞口下方。
过了两三秒,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嘶!”
赵守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趴在冰面上一动不动,像被钉住了。
陆野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往洞口里看。
借着从洞口透下去的微弱光线,冰层下方的水中,隐约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鱼影。
一条、两条、三条……
数不清。
那些鱼挤在一起,几乎是叠着的,鱼鳞在光线中闪着暗淡的微光。
最大的一条,鱼背宽得能搁下一只巴掌。
赵守山缓缓抬起头,回过身看着陆野。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
“陆野,你小子的运气就这么不讲道理吗?”
陆野笑着摆了摆手,“大山哥,这位置是你说往东挪的,你运气也不差。”
赵守山没心思跟他闲扯。
他趴在冰洞边上,脑袋都快探进水里了,两只眼珠子往下直勾勾地盯着,喉结上下滚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