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母羊正低头嚼着草料,看见生人进来,往后退了两步。
陆野走过去,抚摸了两下羊脖子便蹲下身子开始挤奶。
温热的羊奶顺着指缝流进瓷罐里,激起一层白色的泡沫,一股浓郁的膻香味散开。
挤了大半罐,估摸着够小山君喝两三天的量,陆野站起身往回走。
刚挑开后院的门帘,就听见前院有人在说话。
“大拿,给我割两斤五花肉,挑肥的割,别拿那些瘦柴骨头糊弄我。”
这声音粗犷浑厚,陆野一听就知道是谁。
他端着瓷罐子走出来,正看见赵守山裹着那顶半旧的狗皮帽子,站在案板前挑挑拣拣。
“大山哥,早啊。”陆野打了个招呼。
赵守山回过头,看见陆野端着个罐子乐了。
“你小子大清早跑这来干啥?哟,挤羊奶去了?给那崽子弄口粮呢?”
“可不嘛,你昨天也说可以配点羊奶喂,这不我一大早就来弄了。”陆野笑着回应。
张大拿手脚麻利地切下一大块肥白相间的五花肉,拿草绳穿了递给赵守山。
“大山,你这平时抠搜的,今天咋舍得买这么大块五花肉?家里来客了?”
赵守山接过肉,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
“家里来亲戚了,老头子发话,让买点好肉招待招待。”
他转头看向陆野,随口闲聊起来。
“我这亲戚是瓦云村的,我们家之前盖房子人家来帮过忙。”
陆野点点头,没接话茬。
赵守山凑近了陆野两步,压低了嗓门。
“我那亲戚今天还带来个稀罕事。”他左右看了一眼,见张大拿去后院了这才继续说。
“瓦云村那个老猎户李有地,你听说过没?”
陆野脑子里转了一圈,摇摇头。
“李有地家里那把传了两代的老式猎枪,丢了。”
赵守山压着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幸灾乐祸。
“这几天李有地在村里疯了似的找,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耗子洞都掏了,连根枪管的毛都没见着。”
陆野眼皮跳了两下,手里的羊奶罐子跟着晃了晃。
李有地,瓦云村,猎枪丢了。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迅速拼凑。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猎枪这东西平时都藏得严实,咋能说丢就丢?”
“会不会是自家人偷的?”
赵守山眉毛挑了挑,一拍大腿。“我也是这么猜的!”
他凑得更近了些,“那李有地的女婿,叫狗子。”
“这小子不是个好玩意,成天在镇上跟着赌场那个老金头混,和孙大虎也走得很近。”
“我估摸着,八成是狗子把老丈人的枪偷出去了,指不定跟着老金头的人去哪干仗去了。”
赵守山撇撇嘴,“这要是真闹出人命,公安查下来,李有地那老骨头也得跟着吃挂落。”
说到这,他脸色严肃起来,伸手拍了拍陆野的肩膀。
“我跟你说这事,是给你提个醒。”
“你从我这借枪这事别告诉别人。”
“现在风声紧,要是让公安知道了,那可有的麻烦。”
陆野点点头,把瓷罐子端起来。“大山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守山看着陆野,话头一转,问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孙大虎最近没来找你麻烦吧?上次你拿刀划了他,他那种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要是他做得太过分,你别硬扛,直接去找村长,咱们大榆村的人不能让外村的盲流子欺负了。”
“实在不行,咱们去派出所报警。”
陆野心乱如麻,面上却不显山露水。
他随口敷衍了几句:“这两天没见着他,估计是怕了。”
“大山哥你赶紧回吧,肉冻硬了不好切。”
告别了赵守山,陆野端着羊奶往家走。
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陆野的脑子却转得飞快。
事情不对劲。
李有地丢枪的事,连大榆村的人都知道了,老金头那边不可能没收到消息。
这三个人一起失踪,加上一把丢失的猎枪。
老金头只要不傻,绝对能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他八成已经猜到孙大虎他们折在自己手里了。
陆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
昨天他进山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个盯梢的小尾巴。
今天早上他出门来张大拿家,特意留心了周围的动静。
【初级敏锐听感】全开,方圆几十米内除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