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猫猫!是猫猫!”
念念的眼睛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脸蛋子红扑扑的,语无伦次地嚷嚷。
苏婉放下铁勺,走过来。
她弯下腰,歪着头打量陆野手心里那团毛乎乎的东西。
“哪弄的猫?”
“山里头捡的。”陆野拎着小猞猁的后颈皮,让它在手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进林子的时候碰上的,崽子太小了,窝塌了,大猫不知道跑哪去了,就它一个在雪地里冻着。”
他说得面不改色。
苏婉端详了半天,伸手摸了摸小猞猁的脑门。
手感极好,短绒密实得跟上等的貂皮手套内衬似的。
“这猫长得挺怪。”她捏了捏小家伙的耳朵尖,指腹擦过那撮黑色绒毛,“耳朵上还长毛簇子,村里的猫可没有这种。”
陆野心里想笑。
猞猁幼崽和家猫幼崽的差别,不仔细对比真看不太出来。
都是圆脸大眼短耳朵,毛色也差不多。
等长到四五个月之后,猞猁的体型就该往上蹿了,到时候苏婉怕是要吓得从炕上摔下来。
“怪就怪点呗,可能是山猫。”陆野把小猞猁托在念念面前,“你看这毛色,品相不错。”
念念的两只小手已经按捺不住了,颤抖着伸过去,碰了碰小猞猁的鼻头。
猞猁闻着念念身上那似有若无的陆野的气味,倒没炸毛。
它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呸!”
口水星子喷了念念一手。
小丫头非但没嫌弃,反而咯咯咯笑出了声。
那笑声脆生生的,在屋里头来回弹。
自打陆野重生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念念笑得这么开心。
“喜欢吗?”
“喜欢!”念念使劲点头,脑袋跟小鸡啄米一样。“爹,能不能让它跟我睡?”
“不行。”苏婉在旁边一口回绝,“猫身上有跳蚤,不能上炕。”
“你要想跟它玩,白天可以,晚上它睡灶台底下。”
念念瘪了瘪嘴,不敢跟亲娘犟,只好可怜兮兮地看着陆野搬救兵。
陆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听你娘的,回头我给它垒个窝,灶台边上暖和。”
他把小猞猁放在地上。
小家伙的四条腿踩在硬实的泥土地面上,有些不习惯。
它低着头,鼻尖贴在地面上一寸寸地嗅。
从门口嗅到灶台下面,又从灶台下面嗅到炕沿根。
每到一个新的位置,它就停下来,胡须往前支楞着,两只耳朵转来转去跟两面小雷达一样。
念念蹲在旁边,双手捧着下巴,一步不落地跟着小猞猁移动。
苏婉看了一会儿笑着道。
“你今天进山一整天,就捡了个猫回来?”
陆野搬了条板凳坐下,“今天确实运气差,转了大半天什么像样的都没碰着。”
“不打紧。”苏婉拿铁勺敲了敲锅沿,“家里有吃的,不差这一天,别回回都跟拼命似的。”
她嘴上说着,手底下的动作利索。
掀开锅盖,热气翻涌,一大锅鱼汤面的鲜香霸道地窜了出来。
乳白色的汤底里翻着宽面片,上面撒了一把切碎的野葱末子。
另一个小碗盛着獐子肉炒白菜,肉丁切得精细,裹着一层油亮的酱色,闻着极香。
一家三口围在桌前吃饭。
陆野吃了两大碗面,把碗里的汤喝得底朝天。
念念没吃完就跑到地上去逗小猞猁了。
小家伙围着灶台根转了十几圈,最后找了个最暖和的角落趴了下来。
念念把自己吃剩的半块饼子撕碎了,放在它嘴前。
小猞猁嗅了嗅,扭过头去,不吃。
“娘,猫猫不吃饼子!”念念着急了。
陆野从桌上起身,走到灶台前。
他挑了一块鱼汤里煮得极烂的鱼腹肉,去掉所有能看见的刺,用清水冲掉鱼肉上残存的盐分。
用木杵在碗里捣成了糊状,又兑了两勺清水搅匀,端到小猞猁面前放下。
小家伙的鼻头动了动,这回没拒绝。
它凑过去,伸出粉红色指甲盖大的小舌头,狼吞虎咽地舔食碗里的鱼糊。
念念蹲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嘴巴微微张着。
“你自己饭都没吃完,看猫吃倒是看得挺带劲。”苏婉在后头数落了一句。
陆野笑着拉念念起来,塞回炕上继续吃饭。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小猞猁的那碗鱼糊也被添了两次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