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喜帖


    但见其上写着,辛酉年,冬,十月,乙酉,新妇过门,届时将在赣州城南门大街武孝巷梁宅飨燕宾客,翘盼临驾,稽候贵降。

    韩迟云的眸光霎时变得凛冽如冰。

    当他从婚柬上抬头看向梁琨时,梁琨竟被那冰寒刺骨的目光骇到,猛地打了个激灵。

    但也只是一瞬间。

    当梁琨定下神再次看向韩迟云的时候,却发现,这位新赴任的知州大人仍是光风霁月模样,面上并无适才那种吓人的栗烈神情。

    梁琨以为是自己眼花。

    “十月十八过门……倒是个好日子。”韩迟云语声平静地说。

    他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在梁琨和姚木槿身上来回逡巡着。

    梁琨赶忙点头哈腰地应道:

    “知州大人所言正是。这日子是请通天岩仙师掐算的,小民今日本是来此告知娘子,不承想却偶遇知州大人,小民斗胆将此婚柬呈于大人,倘若大人届时能拨冗前来,便是小民与娘子之万幸。”

    他在那边叽叽歪歪说得蛮高兴,姚木槿却被这番话弄得心惊胆战,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她原是想借梁琨的到来把韩迟云给打发了,谁知这梁琨竟然为了巴结韩迟云,不仅将婚柬拿了出来,甚至还要请韩迟云来赴宴!!

    姚木槿简直欲哭无泪。

    她扯了扯梁琨的衣裳,用眼神向他示意“此事不妥”,可梁琨却似乎完全没明白她的意思。

    姚木槿心焦如焚,却又不能直接出言阻止,遂只能偷眼觑向韩迟云。

    恰在此时,韩迟云的眸光也向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姚木槿愣住了——但见韩迟云那双俊美的眸中竟隐有哀怨之色,好似被人玩弄又抛弃的小怨夫。

    姚木槿“唰”地一下移开目光,只觉心如擂鼓。

    却听韩迟云道:“既是姚娘子的亲事,我又怎能不至?十月十八,韩某必登门恭贺二位新人。”音声平淡,淡得凉飕飕的,有些瘆人。

    话毕,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张锦笺交给了身后随行的贴书小吏。

    眸光再次从梁琨和姚木槿身上扫过,却见姚木槿将头扭向一旁,不肯再看他一眼。

    韩迟云黯然地垂下眼帘。

    那边梁琨却因着知州大人答应来给自己捧场,大喜过望,笑得一口白牙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他立刻拿出自己生意人的世故圆滑之态,变戏法儿似的,从怀中又摸出十数张锦笺,笑眯眯地给立在韩迟云身后的赣县知县、瑞金知县、信丰知县等人每人都递了一张,甚至就连崔提辖也没放过。

    众官吏见韩迟云如此给这梁员外面子,也都笑着收下了婚柬。

    旁人皆欢欢喜喜,唯独姚木槿,愈发心惊肉跳。

    她强忍内心忧惧,转头看向韩迟云,却见韩迟云一眼也没再看她,只自顾自地翻身上马,拨转马头,走了。

    原本一心想赶他走,可现在他真的一言不发就走了,她心内竟隐有怅然若失之感。

    韩迟云一走,随同的那些官吏们也都浩浩荡荡地跟着走了。

    眨眼间,贡水畔便只剩姚木槿、顾沾沾和梁琨。

    顾沾沾赶紧上前,从姚木槿早已酸软的臂弯中接过女儿。

    好在顾青闻十分懂事,大人们整了这么一出闹剧,她这小娃娃却不哭也不闹,只睁着两只紫葡萄一样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你为何要请他来?”

    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姚木槿语带埋怨地问梁琨。

    梁琨道:“能让知州大人赏脸前来,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你怎还不知好歹?”

    姚木槿心里乱糟糟一团麻,也懒得再跟梁琨多做解释,但她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梁琨为了巴结州府达官,邀请韩迟云来赴婚宴,这是一个十分错误的决定。

    可她并无未卜先知的能力,猜不透将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只不过,这短短半个时辰的重逢,让她隐约觉得,韩迟云似乎变了。

    一年未见,他似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他。

    但姚木槿也说不上来,韩迟云究竟是哪里变了,变了多少,毕竟,原本她对韩迟云也说不上有太多了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沾沾一手抱着顾青闻,一手扯着姚木槿的小臂,慌促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小啾。恰好梁员外来了,我们赶紧追了过来。”

    姚木槿亦是心有余悸。

    梁琨却不明白她究竟在怕什么,但想到刚才情景,大约也悟出了其中诡异之处,遂疑惑地问姚木槿:

    “韩知州为何要追你?你和他旧曾相识?”

    姚木槿不愿让梁琨知晓她和韩迟云的过往,便搪塞着说:“从前在临安的时候,我不小心得罪了他。”

    梁琨拧起眉头,面上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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