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温软
    第43章 温软

    韩迟云的声音泊在暮色里。

    极具磁性的嗓音, 沉稳而温润,姚木槿发自内心觉得真好听。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片刻后才说道:

    “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我离开慈幼局之后, 去往一个大户人家做女使。可惜做了没两年, 就被赶出来了。”

    “为何会被赶出来?”韩迟云温柔地问。

    “那家的管事是个坏东西, 他欺负我, 他……”

    姚木槿咬着牙气哼哼的, 可话却只说一半,另一半被她吞了回去。

    韩迟云的心却猛然揪起。

    他大抵听懂了被姚木槿吞下去的另一半话, 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转瞬间, 他想起自己亲手办结的“碧雨案”——美貌单纯的十五岁女孩,被作恶多端的衙内诱/奸, 之后又被囚/禁于私宅, 成为那男人的玩物,直到身染病疾,拼着一死才逃出来。

    姚木槿的容貌比碧雨更美, 在这样的世道,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若不是脾气泼辣, 为人仗义,保不齐也要遭遇与碧雨一样的腌臜事。

    甚至她选择嫁给病殃殃的庾岭,很难说是不是也有出于自保的考量——有夫之妇,到底比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多了一层保障。

    思至此处,韩迟云的心蓦地疼了起来。

    他再次将姚木槿抱紧,万事都不想,只想着此时此刻依偎在怀中的她。

    姚木槿却没意识到韩迟云情绪上的百转千回,只继续讲述着自己曾经的遭际:

    “刚被赶出来的时候, 我没有活计,日子过得特别艰难。多亏了慈幼局的姊妹们愿意帮我。还有二哥,二哥也帮了我许多。”

    “那时候我没地方住,只得借住于相国井附近的一位大婶家。有一天我挑着大婶家的扁担去打水,到了井边才发现自己没带钱。我就扔下水桶,急急忙忙跑回去拿钱。等我再回到井边的时候,一看,你猜怎么着?”

    “怎么?”

    “我的两只水桶全没啦!哈哈哈!全被人偷走啦。好笑吧?”姚木槿在韩迟云怀里乐呵呵地笑着。

    别看她现在说起这事说得咯咯直笑,可彼时却是狠狠哭了一场。

    打一桶水要三文钱,一个扁担挑满只需六文;可一只水桶价值十文钱,现在两只水桶都丢了,可不是一口气丢了二十文。

    后来她回到家中,满心愧疚地向大婶道歉。

    那大婶是姚乳娘的本家亲戚,是个很好的人,一点儿也没责怪她。可她却为着自己的粗心马虎行为而过意不去。

    吃一堑长一智,那之后她做事便谨慎了许多。

    再后来,她做了卖花娘子,攒下钱便将那两只水桶照价赔给了大婶。

    说了这么久的话,姚木槿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黏成了浆糊——好累,太累了,好想立刻睡一觉。

    “我教你念首诗。”韩迟云却再次打断了她的睡意。

    姚木槿太累了,此刻并不想学那些费脑子的诗词,正想着该怎么婉拒的时候,却听韩迟云又补充道:“这首诗里有你的名字。”

    诶?!这样的话,姚木槿就有兴趣了。

    她从韩迟云怀中微微抬头,看着韩迟云近在咫尺的喉结和下颌,轻声答道:“好。”

    韩迟云沉声念着:“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

    韩迟云念一句,姚木槿跟着念一句,可直到整首诗念完,她也没听出自己的名字究竟在哪儿。

    她甚至根本没在意自己念的是什么,她眼前只有韩迟云随着发音而上下颤动的喉结。

    那喉结在他修长的脖颈上微微凸起,诱惑着她,让她几乎控制不住想咬上去的冲动。

    韩迟云的声音仍旧低沉,呛水之后有些哑,喉结颤动之时,声音便潺湲于暮色里。

    念完了诗,韩迟云低声问姚木槿:“听懂了吗?”

    “哪儿有我的名字?我怎么没听到?”

    姚木槿收回盯着韩迟云喉结的目光,嘟嘟哝哝道。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韩迟云又将第一句念了一遍,“舜华就是木槿。这句诗说的是与心悦的姑娘同乘一车,她的容颜美丽得如同木槿花一样。”

    姚木槿眼前一亮,笑道:“舜华?木槿花儿还有这名字呢?”

    “嗯。”

    “真好听。”

    她在韩迟云怀里快乐地蹭了蹭脑袋,像某种喜爱撒娇的小动物一般,肆无忌惮。

    “韩大人,我能稍歇一会儿么?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好,但别睡着。”

    姚木槿应声,仍旧把脸贴在韩迟云胸前,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说着不睡着不睡着,可意识朦胧,非要拉着她向深海沉没。

    在快要沉入睡梦之时,姚木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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