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破例
幸她从来不是一个有疑惑只会憋着的人,既然有疑惑,那就解决疑惑。她决定亲自去问一问韩迟云,她满怀欣喜,要听韩迟云亲口承认——他已然爱上她。

    说做就做,姚木槿立刻出门,在余杭桥拦了一辆顺路的驴车,花费五文钱,请车夫带她直奔府衙。

    临安府衙就在慈幼局西边不远处,靠近丰豫门。府衙门前十丈处,正对着一面青灰砖墙照壁,其上绘“神兽吞日、跌海而亡”之画作,气氛肃穆凝重。

    府门面阔五间,其上高悬“临安府署”匾额,廊柱下站着两个皂衣阍侍。

    姚木槿上前,向左边那阍侍福了福身,礼道:“这位大哥,可否请您通传一声,奴家想见韩少尹。”

    那阍侍斜睨着她:“递状纸?去那边。”

    “奴家不递状纸,只是想见韩少尹一面。”

    “韩大人是什么人,是你想见就见的?!”那阍侍瞪起眼睛斥责,“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这位大哥,您就帮我通传一声,您就告诉他,我姓姚。韩大人不会不见我。”姚木槿急忙分辩。

    右手边另一位阍侍出言劝道:“小娘子,不是我们不肯帮你通传。你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一个两个都来见韩大人,韩大人见得过来么?你若非要见大人,就去那边等着,晚些时候放衙鼓一敲,大人要是忙完了公事,自会出来。”

    姚木槿想了想,似乎也只得如此,于是便退至府衙外那座石狻猊旁,耐心地等着。

    至申时末,里面果然响起放衙鼓的声音,府廨诸人交还腰牌,陆陆续续从角门行出。可书吏们几乎都已经走完了,仍是不见韩迟云的影子。

    姚木槿等得着急,正想再次探问,忽然远远瞧见一位身着绯红公服的男子,带着两名主簿,过了仪门,正沿着甬道向府门行来。

    “韩大人!”姚木槿紧跑几步至府衙大门前,高声唤道。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姚木槿感觉在看到自己的瞬间,韩迟云身形一顿,紧接着便加快了向她走来的脚步。

    迈过府衙门槛,韩迟云垂眸看着面前女子,疑惑地问:“你怎么来了?”

    “奴家有些事,想与韩大人单独说。”

    韩迟云打发了身后两名主簿,对姚木槿道:“随我来。”

    话毕转身往府衙内走去,重又经过甬道和仪门,向东一转,行经架阁库,这便到了专供韩迟云日常小憩的东花厅。

    姚木槿脚步轻盈地跟在韩迟云身后,望着他宽肩窄腰,脊梁挺得笔直,一身绯红公服灼灼耀眼,姚木槿的心也跟着灼灼地烧了起来。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东花厅,韩迟云示意桌案旁一把官帽椅,道:“坐吧。”

    姚木槿没坐,她今日是专程来向韩迟云讨一个“承认”,心下难免紧张,坐了怕自己说不出话。

    他二人自中秋那日不欢而散,至今已有十日未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十日不见,如隔三千日月。

    韩迟云见姚木槿不肯落座,他便也站着;可他又像是生怕与姚木槿站得太近,又遭这女人调戏,遂负手行至窗前,也不看姚木槿,只拿脊背对着她。

    “今日找我……何事?”

    韩迟云的声音低沉磁性,但隐约有些簌簌,像被秋风吹过的经幡——风吹幡动之时,既非风动,亦非幡动。

    一时之间,姚木槿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原想直截了当问他,你是不是已经爱上我了?可临到眼前,又觉这话把自己衬得太轻浮。她想,或者就拐弯抹角地问他呢?可她没读过书,又说不出“玲珑骰子安红豆”这样的婉转言辞。

    此刻,花厅内无人言语,整个房间静至落针可闻,偶然能听闻一道隐约的呼吸声,可呼吸又隔得太远……她在这边,他在那边,挨不着彼此。

    好一会儿之后,仍是韩迟云开口道:“若是无事,就……”

    “有事!”姚木槿急忙出言打断。

    韩迟云终于回眸看向姚木槿。

    姚木槿突然发现,韩迟云的面部轮廓其实是很锋锐的。

    他的鼻峰很挺,眼窝颇深,所以便衬得他的双眸透彻幽深,似能洞悉一切。

    他做临安府少尹的这段日子,于官场之中纵横捭阖,于善恶之间杀伐决断,比之二人初见那会儿,他整个人的气质已是愈发成熟稳重。

    现在的他,用一双眼睛就能打开她,让她手脚发软,呼吸不畅,似溺水的蝴蝶。

    终于,姚木槿双拳攥紧,鼓起廿三年人生中最大的勇气,问道:“韩大人,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这话问完,韩迟云似乎滞住了,好半晌没有任何反应,宛如一尊木骨泥胎的观世音,也不说话也不动。

    “你是不是,喜欢我?”

    姚木槿借着那勇气的余韵,将刚才惊天动地的问话低声重复了遍。但这次,她忽然不敢用“爱”这个字眼,而是换了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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