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剑左右看了看,确认店里没有熟人,便压低了声音:“昨天下午,张书记单独找过我。他说项目体量大,影响范围广,各级领导都很重视,这就要求在建设和实施过程中,绝对不许出任何问题。保险起见,他打算引入一家外部公司做主导,与我们数智公司联合开发,共享建设成果。”
陈默郁闷地问道:“说了准备引入哪家公司了吗?”
“智通科技。”
智通科技,果然是他。
陈默脑子里闪过启动会那天勾成打电话的画面。
“既然决定要引入智通科技了,为什么还要我们做立项方案,做技术方案,做实施规划?这叫什么事啊?”陈默问道。
“你小声点。”于剑先是四周看了看,同时压了压手示意陈默别大声,然后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张书记定的调子,说是为了降低风险。智通做过好几个省的项目,团队成熟,能补我们现场实施经验不足和人数不足的短板。”
“那我们数智的团队呢?”陈默问,“所有的方案都是我们做的,一些关键场景也测试验证过了,难道这些我们都白做了?”
“没有白做。”于剑的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书记的意思是我们把方案和测试方法、测试数据和环境都如数移交给智通科技,若有需要,就给他们做针对性的培训。项目启动后,双方形成合力,目标就是如期交出一份领导满意的成绩。具体到建设期,智通科技主导项目的建设工作,我们智通辅助配合。”
陈默听懂了。于剑今晚约他,根本不是庆祝评审通过,是来通知他桌子底下的结果的。
“于总,”陈默看着他,“智通科技到底什么来头?张书记跟智通的老总又是什么关系?”
于剑愣了一下,没想到陈默会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陈默,有些事,心里怎么想都可以,但不能问出来,更不能对别人说。”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说了没用。”
于剑端起酒杯一口喝完,“就算你说出来,项目照样推进,智通科技照样进场。最后项目还在,但你的位置,甚至工作,可能就没了。”
陈默端起杯子喝了下去,五十二度的白酒顺着喉咙一路进到了胃里,火辣辣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技术过硬、方案缜密、数据可靠,有用吗?也许有用,但在运营公司呢?在张国华那里呢?
看着陈默的样子,于剑又接着说道:“陈默,我懂你的憋屈。但在这里做事,光靠技术是不行的。我的意见是你先稳住,等以后有机会做出更大的成绩,后面才会有话语权。那时一切可能就都会变好了。”
“如果这个项目被智通科技搞砸了呢?”陈默反问。
“不会砸。这是张书记亲口说的。”
陈默看着面前这个共事了五年的人,没再说话,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于剑也跟着喝掉了杯子里的酒,苦涩地说道:“陈默,你知道吗,我们现在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陈默没有接话,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又给于剑倒满,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堵在胸口,说不出的压抑与愤懑。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运营公司十二楼,张国华的办公室。
勾成在门口敲了两下,听到里面传来的“进”,他推门进去。
张国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正在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一份材料。
“书记,”勾成开口,“昨天评审会顺利通过,陈默团队的人都很兴奋。他们那边会不会对项目产生一定的阻碍?”
“不会的。”张国华笔都没停,只是说了三个字。
“那咱们下一步……”
张国华放下笔,抬头看着他。
勾成被那目光盯着,脖子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勾成,你跟我几年了?”
“三年了,书记。”
“你还知道三年了?都三年了,你还是这样没长进,还是如此沉不住气。你急什么急?”
张国华不满地训斥着。
勾成连忙陪着笑脸:“书记,我不是急,我是怕夜长梦多,中间万一出现什么变故,那不是影响您安排的工作了吗。而且,集团技术中心和外部专家也都参加了评审会,万一他们在集团领导那里说些什么,也会影响我们下一步的安排。”
“下一步的安排?”张国华反问。
闻言,勾成立刻改口:“我说错了,是为了保障项目交付和质量,整合社会优质资源。”
“整合资源。”张国华点了点头,“这句话说的还可以。”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扔到勾成面前,“这是智通科技的全部材料。包括企业资质、技术方案和报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