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关系,朕拿一场胜仗封他们的嘴。“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一下。亮完了又暗下去,像火石磕了一下没点着。他在想。杨旷看得出来,少年在把这些话嚼,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记住了?“杨旷问。
“记住了。“李世民说,声音沉稳得不像十六岁的人,“堵嘴不如堵心。堵心不如拿事说话。“
杨旷拍了拍他的肩。少年的肩膀窄,骨头硬,拍上去硌手。
“孺子可教。“
李世民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方脸上的颧骨在夕阳里投了一小片影子。
杨旷扭过头往前看。
路的尽头有了轮廓。
远远的,天际线上头鼓出了一道灰色的长影。那道影越看越大,越看越清楚。城墙。高大的城墙横在地平线上,像一道刀疤。城楼上头有旗,旗在风里飘。飘得慢,懒洋洋的,像在等人来。
洛阳。
东都。运河的中心,天下的腰眼。他要在这里待一段日子了。
杨旷勒住马,站在路上看了一会儿。夕阳从西边斜过来,把洛阳城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快够着他的马蹄。
他吸了一口气。气里头有炊烟味,有河泥的腥味,有人间烟火的味道。和辽东不一样。辽东的空气里只有血腥和焦土。
“走吧。“他拍了拍马脖子,夹了夹 腿,马往前走了。
队伍在他身后跟着走。两千六百人,歪歪扭扭的,旗帜卷着边,甲胄响着铁片碰铁片的声。活下来的人往洛阳走。洛阳在前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