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气从鼻腔灌进去,灌到肺里,凉的,带着灰味。
“放火。烧城门。“
兵在城门洞里堆了干草、碎木,泼了油。火把点上去,轰的一声,火苗从门洞里窜出来,窜出来两丈高。木门是干了的,一烧就着,火势从门洞往两侧的城墙蔓延,噼啪响,火星迸溅。浓烟翻滚着往天上冲,冲到半空,被风扯散了。
火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三千张脸,被火光映成橙红色。有人眯了眼,有人低下了头。火光照着他们的甲、他们的刀、他们的伤。
杨旷翻身上马。
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碎石上刨了两下。
他坐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辽东城在烧。城门楼烧塌了,火焰从废墟里冲出来,黑烟滚滚。城墙上的缺口被火光照得发红,像张着嘴在喊。城里的浓烟从废墟缝隙里往外冒,整座城像在冒烟,像一具还在冒热气的尸首。
杨旷看了三息。
三息够了。
他扭过头,面朝南方。南边是中原,是幽州,是活着的地方。马蹄往前迈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杨旷坐在马上,往南走。
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