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但杨旷听出来，这回的语气没有头几天那么硬。可能是跑痛快了，也可能是骂顺嘴了。

    “你爹使绳套，你也使？“

    窦线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绳套，伸手摸了摸，像摸一个老朋友。“我爹教我的。五岁开始甩，甩了十二年。“

    “准吗？“

    她没回答，手一甩，绳套从腰间飞出去，活结张开，套在三十步外一根拴马的木桩上。她手一收，绳索绷直，“啪“一声，木桩晃了一下。

    杨旷看着那根木桩，心里说，卧槽，三十步，一甩就中。前世他见过套索高手，特种兵里也有练这个的，能甩到这个准头的，不多。

    “不错。“他说。

    窦线娘收回绳套，挂回腰间。她看了杨旷一眼，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感谢，像是打量。

    “你跟我想的不一样。“她说。

    “你想的是什么样？“

    “我想你跟别的皇帝一样，坐着等人家跪。“

    杨旷笑了。他牵过自己的马，翻身上去，动作跟她一样利落。“朕也骑两圈。“

    他踢马跑了出去，蹄声脆，草场上的尘土扬起来。窦线娘站在原地，看着那匹马跑远，又跑近，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冷笑了，是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像冰面上裂了一道缝。

    风从霸上吹过来，带着草的味道和马的味道，混在一起。太阳在头顶偏了，秋天的光不烫，暖暖地铺在草场上，把人影拉长。

    窦线娘翻身上马，跟了上去。两匹马一前一后，在草场上跑了大半圈，没说话，只有蹄声和风声。

    这大概是她在长安的头一回，没说“少废话“。